菜端上桌,腊肉炒得油汪汪的,混着青蒜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白面馒头热得松软,搁在粗瓷盘子里冒着白气,旁边还有一碟拌好的黄瓜淋了香油,看着就开胃。
路行野感觉今天比过年还幸福,坐下拿筷子,先夹了块腊肉放进程晚晴碗里。
媳...媳妇,你吃。
程晚晴见状给他夹回去:我做饭的时候尝过了。
他在外面忙了一天,该多吃点肉。
路行野一愣,受宠若惊。
媳妇是真的想跟他过日子了吧。
可他舍不得,肉香有营养就该给媳妇吃,于是又把那块肉夹回她碗里。
“媳妇吃,我在外面吃过了。”
说完低头咬了一大口馒头。
程晚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什么在外面吃过,这男人从来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
她漂亮的眉头一皱,娇软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满:“路行野,我给你夹的肉,你敢不吃?”
路行野抬眼,见媳妇撅着小嘴,急了。
“不是,我吃,我吃。”
他手忙脚乱把碗端起来,低头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急,差点噎着。
一米九的大个子缩在方桌前,被一碗肉逼得像做错了事的大狗,耳朵尖都红了。
程晚晴眼底闪过笑意。
前世她看做什么都 不喜欢,不说话觉得他闷,说话觉得他烦,见他饿极了大口吃饭觉得他没教养,见他被自己骂不吭声觉得窝囊。
可重生回来她才知道,她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好的。
他如此这般只是他太爱自己了,所以事事迁就。
她心里软得发酸,伸手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又夹了一片放进他碗里,软着声:“别急,慢慢吃,我们一起吃。”
以后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我们都一起。
“……好。”
路行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方桌,碗筷偶尔碰在一起叮当响。
油灯的火苗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带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忽远忽近,像在跳一支没音乐的舞。
路行野吃得快。
两个大馒头、一碗稀饭下了肚才慢下来,抬头看对面的媳妇。
程晚晴正小口小口地喝粥,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腮帮子鼓鼓的,嘴唇被热气蒸得红润润的。
端碗的时候手腕露出来一截,白得晃眼,被火光映得跟玉似的。
路行野喉结动了动,别开眼,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媳妇怎么好看到连吃饭都比仙女还好看。
饭后,程晚晴叫住了收拾碗筷的男人。
“行野。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路行野一听两个字,腰背都挺直了,放下碗筷,一脸正色:你说。
我今天在家收拾东西,翻出来一些布头。
程晚晴拿手指比了比,不大,巴掌宽,长短都有,搁着也是搁着,我想着能不能拿去做点什么。
路行野愣了愣:布头?
嗯,就是从镇上拿回来的那种零碎料子。
程晚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我想着,你要是认识供销社的人,能不能问问他们有没有不要的边角料,拿回来我能拼拼补补做些东西。
做东西?
好好的为什么要做东西?
路行野缓了一下,明白了,眉头皱起来:晚晚,你是怕家里没钱?
不是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缺钱花。 他打断她,语气急了些,今天卖野味挣了不少,够咱们花一阵子,你别——
行野。
程晚晴伸手按住他搁在桌沿上的手,温软的掌心贴着他粗糙的手背,就那么按着,看着他。
路行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喉结滚了一下,刚要开口,她已经先出声了。
我知道你能挣钱。可你这一天下来,天不亮就上工,下了工又上山,扛着东西走十几里路去镇上,脚后跟磨出血泡也舍不得歇。你是我男人,我看你这样心里不舒坦。
路行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从前是我不懂事,你越对我好我越躲,嫌你木讷,嫌你糙。现在想想,你哪一样不是为了让我过得好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杏眼清亮地看着他。
我想明白了。一个家想过好日子,得两个人一块儿使劲。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干等,院子扫三遍碗刷五遍,心里空落落的。往后咱们好好过,我脑子能动,你力气能出,合在一块儿,不比一个人单干强?
路行野听的眼眶发酸,眼底一下子就红了。
她说的每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砸得又酸又胀。
他想起从前那些日子,他下了工回来,灶是冷的,碗是空的,她背对着他躺在里屋,连个背影都透着不耐烦。
那时候想,只要她肯给他一个笑,让他干什么都行。
如今她给了。
不仅给了笑,还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他粗粝手掌反握住她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软的指节,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怕你不高兴,不开心。
程晚晴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男人,在自己那么刻薄那么坏,可他担心的还是她。
她身子往前靠,手捧住他的脸。
路行野一怔,仰头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头被顺了毛的大兽,乖得不像话。
程晚晴瓷白的小脸明媚一笑,低头。
唇贴着唇。
他的唇干,有起皮,蹭在她唇上粗粝粝的。
她没退,往前送了送,碾了碾,把他唇上那点干皮润软了。
路行野脑子里那根弦断了,定在那儿,脊背绷着,呼吸也忘了。
她身上雪花膏的味儿裹过来,鼻息扑在他脸上,痒酥酥的,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身子不住往他怀里送。
他的晚晚,好香好甜好软。
唇挪到他嘴角,啄了啄。
程晚晴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蹭着他鼻尖,杏眼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扫在他睫毛上。
路行野。 她嗓音有点哑,热气扑在他唇上,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愿意。
路行野喉结猛地一滚,眼底那层水光兜不住了,顺着眼角滑下来一道。
他根本顾不上其他了,两只粗实的大手顺着她的细腰一收,直接将弯着腰的小姑娘捞了起来,稳稳按坐在自己怀里。
程晚晴轻呼了一声,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跌进了男人宽阔温热的怀抱中。
路行野身材生得高大壮实,将娇小的她严严实实地圈在身前。
一手箍住她柔韧的细腰,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指节收紧时,原本扎着头发的黑头绳被蹭脱下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瞬间散落,披满了她单薄白皙的肩头。
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已经低头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狠,像是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渴望与克制,一股脑全翻涌了出来。
路行野眼底一片暗沉,剑眉紧拧,那张向来冷峻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不讲理的霸道。
他箍在她腰侧的大手不断收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生怕怀里的人会化成烟散了似的。
“晚晚……我……”
他喘息沉重,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随即再次狠狠压覆下来,封死了她唇齿间所有的声响。
程晚晴只觉得眼前发晕,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他怀里。
她小脸被吻得泛起桃花般的薄红,清澈的杏眼里水汽蒙蒙。
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炽热的野劲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逼得她仰起纤细的脖颈,呼吸彻底乱成了一团。
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她心慌意乱地抬起发软的手,抵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想要推他。
可路行野非但没退,结实的手臂反而将她箍得更紧。
“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