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风叙咬牙压低声音:
“爹,镇武司三番两次找茬,但凡沾点稀罕物就不让运,这生意还怎么做?我看他们就是欺我们鸿远镖局……”
“叙儿!不可乱说。”
段宇沉声打断,深吸一口气,对凌昭道:
“我鸿远镖局行得正坐得端,凌捕头尽管查。”
他心里清楚,但凡敢拦着,来的就不是凌昭,而是镇武司的大人物了。
“多谢段总镖头体谅。”
凌昭手一挥:
“查!”
一众捕快立刻散开,开箱倒柜,翻检货物。
哐当声响成一片,但凡觉得可疑的箱子,当即贴上封条。
不少刚走镖回来、满身疲惫的镖师,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被喝令站定不许乱动,脸色都很难看。
账房先生捧着厚厚一摞账册出来,任由捕快翻阅核对。
许久,查检完毕。
一名捕快捧着一本册子上前,低声回禀几句。
凌昭接过翻了翻,看向段宇:
“段总镖头,查出三箱货物不符合运送条件,暂予扣押。货主可自行到镇武司说明情况,再行领回。”
段宇脸色微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凌捕头请便。”
凌昭一笑,带着一群捕快出了镖局。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魏尘一眼。
“大哥,这三单送不了,又得赔不少!”
段衡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
段宇摇了摇头,望了望天色,道:
“走吧,和顺安镖局的比试,快到时辰了。”
说罢,带着众人往外走。
段风叙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压下心头火气,走到魏尘身边:
“魏师弟,咱们镖局和顺安打擂,要不要跟着去开开眼?”
魏尘心中一动,点头应了。
路上段风叙随口讲了规矩:双方各出一名最强的好手登台比试,总镖头都不上,总镖头要是伤了,整个镖局都得瘫。
鸿远这边出段衡,抱丹中期;对方也是抱丹中期的好手。
一行人抵达校武场时,已是人头攒动。
场中立着座两丈见方的青石擂台,两侧旗杆高挑,一面绣“鸿远”,一面绣“顺安”,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四周看台上挤满了江湖汉子、商行掌柜、市井闲汉,密密麻麻摩肩接踵。
不少走镖的商户也专程赶来,这场擂台的输赢,直接关系到他们日后选哪家镖局护货。
顺安席位上早已坐了人。
为首男子一身玄色劲袍,脸膛宽阔,嘴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正是顺安镖局总镖头韦厉天。
他身侧立着条壮汉,双臂粗壮如柱,腰间悬一对环首双刀,刀鞘缠着粗黑布,双目精光四射,周身抱丹中期的真气隐隐鼓荡。
“那就是韦厉天。他身边的叫罗阳,顺安的头号打手,今儿多半就是他出战。”段风叙在旁低声介绍。
魏尘微微点头,将几人模样记在心里。
“段总镖头,在下可是恭候许久了。看这天色,还以为段总镖头不来了呢。”
韦厉天站起身,笑呵呵道,身后一众镖师个个抱着肩膀。
罗阳更是下巴微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呵呵,韦总镖头真是好威风,天天来我镖局邀战,还早早在此设了擂台。”
段宇淡淡笑道。
韦厉天道:“何总镖头的镖局,如今连应战都这般勉强了吗?”
段宇不再多言,带着人走到自家旗杆下落座,看向段衡:
“尽力就好,别逞强。”
“是,大哥。”
段衡沉声应道,眼中却燃着战意。
他心里也清楚,罗阳踏入抱丹中期多年,是府城里数得着的好手,
自己才刚入中期不久,底蕴差了一截。
可事到临头,绝无退缩的道理。
那边顺安镖局,罗阳大步登台,双刀“呛啷”出鞘一截,对着鸿远这边朗声道:
“顺安镖局,罗阳!请鸿远的朋友赐教!”
段衡深吸一口气,纵身掠上擂台。
手中大环刀一扬,声如洪钟:
“鸿远镖局,段衡!请赐教!”
话落,双脚猛地一跺擂台!
轰隆!
青石台面微微一颤,两股真气同时轰然爆发,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开来,擂台边缘的尘土被狂风掀得漫天飞扬。
台下瞬间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上。
罗阳身形骤动,如出笼黑豹,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
“吃我一刀!”
一声暴喝,右手单刀横斩而出,刀身裹挟滚滚灰气,一道半丈长的刀芒撕裂空气,呼啸着劈向段山脖颈!
刀未至,凛冽劲风已刮得段山鬓发向后直飞。
段衡不敢怠慢,双手抡起大环刀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两股真气猛烈碰撞,狂暴气浪向四周炸开,擂台上碎石碎屑飞溅。
段衡双脚在青石面上蹭出两道浅浅划痕,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阵阵发麻,真气都为之一滞。
“好霸道的劲力!”
段衡心中暗惊。
罗阳得势不饶人,双刀连环舞动。
唰唰唰!
双刀上下翻飞,刀光层层叠叠,一刀快过一刀,招招奔着周身要害去。
刀法老辣刁钻,一看便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段山手中大环刀大开大合,以刚克刚,死死格挡招架。
叮叮当当!
擂台上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下四溅。
段衡凭着一股悍勇,硬生生扛住罗阳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每一刀挥出都势大力沉,偶尔抓住空隙反手劈出,还能逼得罗阳短暂后撤。
看台上喝彩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好!够精彩!”
“罗阳双刀劲力霸道!这都二十多招了,攻势半点没衰!”
又斗十数招,台下魏尘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得清楚,段衡已落下风。
每一次硬接,段衡的真气消耗都远比对方快。
罗阳却游刃有余,打法极油,段衡奋力反击,他便抽身退走。
段衡气息稍滞,他立刻再度扑上,双刀如毒蛇吐信,步步紧逼。
“段山,你真气快耗尽了吧!”
罗阳咧嘴暴喝,抓住段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身形猛地贴身上前!
左手刀虚晃一招,骗得段山抬刀格挡,右手刀刃却绕开刀锋,斜斜劈向他左肩!
虚实相生,快如闪电!
“不好!”
台下段宇脸色骤然一变。
锵!
段衡慌忙横刀回挡,终究慢了半拍。
刀刃擦过大环刀刀背,剩余刀劲狠狠劈在左肩之上。
噗嗤! 劲气撕开劲装,在肩膀划出寸许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灰布衣衫。
“呃!”
段衡闷哼一声,半边手臂力道骤减。
罗阳眼中精光爆闪,踏前一步,双刀齐挥,两道交叉刀芒一前一后,再度狠狠压来!
段衡左肩受伤,一手发力受限,只能咬牙调动全身残余真气,大环刀横挡身前。 铛!
巨力撞在刀身之上。
咔嚓一声轻响,段衡手臂筋骨受震,气血逆流,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硬生生咽回腹中。
整个人踉跄向后倒退,噔噔噔连退五六步,一屁股重重坐在擂台上,伤口鲜血直流。
罗阳双刀交叉胸前,胸膛微微起伏,看着他高声道:
“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