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仰头，看着那张在山巅之上由毒雾汇聚而成的巨大面孔，心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武道范畴。
大宗师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引动天地之力，改变一方天象，甚至这张脸还隐隐带着雷霆天威般的压迫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者了，更像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必须重拳出击！
“让我看看，你这大宗师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秦虎不再犹豫，当即下达了命令。
“攻山！”
身旁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巨大的牛角号。
“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了山林的喧嚣，传令兵的声音也随之传到各处。
“秦将军有令！攻山！”
“攻山！！”
早已待命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上百台巨大的投石机，早已兜满了巨石，只待此刻的猛烈一击。
“放！”
随着令旗挥下，绞盘猛然松开。
“嗖！嗖！嗖！”
音爆声连成一片，上百块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划过一道道抛物线，朝着雾灵山的山体建筑群狠狠砸了过去。
雾灵山上的百毒门宗门，依山而建，无数黑色的楼阁殿宇点缀在山林之间，颇有几分鬼斧神工的美感。
可在这天降巨石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
轰隆隆！
一块巨石精准地砸中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丹药殿，阁楼瞬间轰然倒塌。
紧接着，更多的巨石落下。
雕刻着狰狞毒虫的宗门牌坊，被砸得粉碎。
刚刚从地底洞穴里被驱赶出来的，成群结队的毒尸和药人，还没来得及展示它们的威力，就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成了一滩滩肉泥，连带着那些刚爬出来的毒虫蛊蚁，也一并成了压饼。
一轮巨石过后，又是更加紧密的攻势。
“火油弹！上！”
又是一声令下，投石机再度发射。
这一次，飞上天空的是一个个巨大的陶罐，罐口用布紧紧塞住。
陶罐砸在雾灵山地面上碎裂，黑色的火油倾泻而下，泼洒在那些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建筑废墟和深山林木中。
随即，第三轮攻击接踵而至。
无数带着火苗的箭矢和小型燃烧弹，如同流星雨一般覆盖了整片山头。
哗！
大火瞬间被点燃。
雾灵山终年潮湿，但百毒门的建筑多为木质，林木众多，加上火油的助燃，火势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迅速蔓延开来。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建筑燃烧的噼啪声，冲天而起，宗门弟子在这一切面前显得太过渺小，只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声和惨叫声。
山巅，毒蚋堂前。
几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朝阴无忌砸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作。
那些足以将一座房屋砸成废墟的巨石，在靠近他身体范围的瞬间，猛然一滞，然后“噗”的一声，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随风散去。
山下中军位置，秦虎正举着一个专门打磨过的机关望远镜，专门盯着阴无忌看，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嘶……”
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
秦虎自问，以他如今宗师三重的修为，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要么得用拳脚罡气将其轰碎，要么得用六合真罡将其碾碎。
无论如何，都得有点动作。
可阴无忌那样子，就像是春风拂面，根本没把这攻击放在心上。
大宗师，当真恐怖如斯。
“不过，你能挡住一块，十块，你能挡住一百块，一千块吗？”
秦虎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气馁。
“你能护住你自己，你还能护住你整个宗门不成？”
山下的攻击还在继续。
“弩车！放！”
随着先锋大将林剑的一声嘶吼，投石机的攻击暂歇，取而代之的，是数万架早已上弦的强弓硬弩。
嗡！
无数弓弦震动的声音汇聚一起，犹如天籁之音，乐章之美。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蔽了天日，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一场箭矢暴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整座雾灵山来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无数正在救火、或是四处奔逃的百毒门弟子，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反倒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毒尸药人，面对箭矢的攒射，因为身体本就采用特殊方式制成，除了行动变得迟缓一些外，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他们只有面对巨石这般外在的强悍力量时，才会显得无助。
顺军的攻势极有耐心，根本没有派步卒冒然上山冲杀，占领雾灵山的意思。
这是秦虎从一开始定下的基调，打一场富裕仗。
不计成本，不计消耗，用绝对的军备优势，将伤亡降到最低。
这二十万大军携带的军备物资，足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此刻毫不吝啬地全部倾泻在这一座小小的雾灵山上。
三轮攻势下来，百毒门就已经顶不住了。
人心和士气，在这样不讲道理的军事力量碾压面前，有多少，就会被打散多少。
阴无忌站在山巅，看着下方宗门化作一片火海，看着弟子们在箭雨和烈焰中徒劳地挣扎死去。
他看着长老们冲出去，驱赶着豢养数载的毒虫，挥洒着用无数药材提取精炼的毒药，可面对那早已准备妥当、阵型严整的顺军，只能是石沉大海，不起风浪。
“果然如此……”阴无忌喃喃自语，机关眼镜下的眼神复杂难明。
“普通人虽渺小，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足以弑杀任何人！”
任何一个顺军士卒单打独斗，面对百毒门的任意一个弟子，都要被折磨致死。
可这二十万人如此配合，纪律严明，便如天罚铁拳一样，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那人脚下踩着两团不断旋转的气旋，身体竟是凌空漂浮着，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如婴儿般红润，正是百毒门的另一位大宗师，太上长老——章一心。
章一心看着山下的惨状，面色也不由得有些焦急。
“无忌，常规的法子没用了。”
“唯有斩首秦虎，方有一线生机。”
“主帅一死，这二十万大军便是一盘散沙，军心溃散之下，我百毒门弟子伺机逃生，传承不断，将来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况且还有天柱峰上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