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淡淡睨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没话说了吧。你真当我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查监控?就是查不到痕迹,才更说明你心思缜密,被你钻了空子。”
话音落,他抬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调出一张夜色抓拍的照片,递到祝声眼前。
照片光线昏暗,窗边蹲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头戴黑色鸭舌帽,头发剪得极短,看着身形清瘦,正弯腰扒着窗框,动作鬼祟,分明是昨晚试图潜入房间的模样。
楚翊指尖轻点屏幕,眼底淬着刺骨的寒意:“看清楚了?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微微顿声:“是扔进纽约东河沉底,让你彻底消失在异国?还是丢进无人荒地自生自灭?或是直接了结,干净利落?”
“选一个。”
祝声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立,彻底被这人疯批的言论激怒,瞬间炸毛:“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多大点事,上来就要人命?”
楚翊侧头看他,黑眸毫无温度,坦然承认:“嗯。我想要一个人的命,从来不需要复杂理由。”
他微微前倾,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祝声:“我这人做事,向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好好挑,别逼我替你选更难受的死法。”
祝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反复比对细节,胸腔起伏剧烈,怒极反静:“我告诉你,这绝对不是我。”
“这人身形比我瘦小一圈,头发短得像男生,我昨晚全程裹着白色浴袍开会,压根没出门!”
“楚翊,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了,别随便抓个人就定罪!”
楚翊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黑眸里寒光乍现,戾气翻涌,那眼神沉得吓人,带着实打实的杀意,危险得让人胆寒。
祝声下意识又扫了一眼那张昏暗的照片,越看越觉得身形眼熟,心头莫名咯噔一下,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捋清思绪,耳边就传来楚翊凉薄淡漠的声音。
“既然选不出来,那我替你选。”
“沉河。”
话音落地,温热的掌心再次覆上祝声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比刚才更沉、更狠。
祝声瞳孔骤缩,瞬间慌了,彻底不敢硬刚了,连忙慌乱摆手,气息急促地喊:“等等!等等等等!先松开!”
楚翊指尖力道未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冷得刺骨:“怎么?还有遗言要交代?”
“有!太多了!”
祝声被掐得眼眶发红,又慌又怕,彻底放下所有桀骜和嚣张,带着肉眼可见的求饶,连称呼都软了几分:“楚、楚总!我求你,你再好好查查!真的不是我!我冤枉的!”
他怕自己真的被这人疯批沉河,一股脑把自己所有没完成的事全说了出来:
“我今年才二十八!长得好看脾气又不差,貌美如花大好年华!我连恋爱都没好好谈过!”
“我新买的顶配望远镜还没拆封!收藏的绝版手办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我手里还有一堆没收尾的合作对接!好几件等着落地的新项目!”
“我还订了环球机票!还有好几家想吃的餐厅没去!想看的画展还没开展!攒了好久的假期还没休!”
“我一堆东西没体验、好多事没做完!我真不能死在这!”
祝声被憋得满脸通红,呼吸断断续续:“我配合你!你让我查什么我查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全程配合你调查行不行?”
“松开……你别杀我行吗?!”
他表面慌慌张张求饶,心底却早已疯狂炸锅,把那个真正惹事的人骂了千百遍。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哪个缺德鬼招惹了这尊煞神!
自己闯的祸拍拍屁股跑路,黑锅全扣我头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白无故飞来横祸,跨国背锅!
操!这破运气也太离谱了!
祝声又慌又憋屈,腹诽得咬牙切齿,表面却只能乖乖示弱,生怕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真的一言不合,直接把他沉在纽约的河里。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车身稳稳停稳。
楚翊掌心力道倏然松开,收回那只桎梏着他脖颈的手,漫不经心擦拭了一下指尖,仿佛沾染了什么麻烦东西。
窒息感褪去,祝声猛地挣开距离,捂着脖子大口喘了几口气,脖颈处一圈清晰的红痕,看着狼狈又可怜。他推开车门,长腿落地,踩着冰凉的地砖站定。
车内光线昏暗,停车场更是空旷寂静,回声沉沉。
楚翊抬眼看向身侧的助理,声线冷沉利落:“程今,彻查昨晚酒店六层所有异动,把那个人的踪迹扒干净。”
“是,楚总。”程今垂首应声,做事干脆利落。
就在两人即将转身之际,祝声连忙开口喊住他们:“等等!先别查!”
楚翊侧眸斜睨他一眼,眼神冷淡,带着几分不耐:“又怎么?”
祝声脸皮极厚,理直气壮开口:“顺便帮我查一下,我今早被抢的手机和钱包。”
身无分文、身无长物,他现在纯纯一个落魄难民。
楚翊淡淡颔首。
程今立刻应声:“收到。”
祝声干脆直接双腿一弯,蹲在了停车场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蔫蔫垂着脑袋,彻底摆烂。
冤、惨、倒霉,三件套凑齐了。
堂堂千里迢迢来找人,结果人没找到,钱财尽失,还被死对头当成下药凶手抓起来,差点沉河喂鱼。
他蹲在地上耗了许久,停车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最终祝声磨磨蹭蹭,抬着一张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脸,仰头看向立在身前身形挺拔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楚总啊。”
楚翊垂眸瞥他:“说。”
“要不……你请我吃个饭?”
这话一出,楚翊眉骨狠狠一跳,嗤笑出声,满是戏谑嘲讽:“你脸可真大。”
祝声半点不尴尬,蹲在地上仰着头,底气十足、振振有词:
“我不是没办法吗!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
“我饿死了,肚子空空的,怎么配合你查事情?我饿晕了谁来作证、谁来洗涮嫌疑?”
他越说越有理,甚至开始攀关系、打感情牌:
“再说了,出门在外,他乡遇故知!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俗话说得好,四海之内皆兄弟,异国他乡同胞一家亲!”
“大家都是同胞,你看着你同胞饿肚子、流落街头,多不合适啊?”
祝声眨眨眼,一脸真诚耍赖:“对吧?楚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