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宋念安和程萧同时瞪大眼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饭是肯定不能吃了。
宋念安对孟云说了实话,一是这事儿瞒不住,二是这些是她的家人,更是有恩与她的人,她不能不管。
孟云跟她们一起去了派出所,宋念平果然犯事了。
打架斗殴,关进来三天了。
孟云什么都没说,找了关系疏通,人当天就放了。
孟云本就对宋念平有意见,又亲眼见证他被派出所关起来,心里对他更加反感:
“安安,你四哥也出来了,天也不早了,咱赶紧回家吧。”
宋念安一肚子的话要问宋念平,可又看出孟云的排斥,只好解释道:
“妈,我想和四哥说会话,要不你先回去?”
孟云叹口气,拎起大包小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孟云离开的背影,宋念平冷嗤一声:“妈的,装什么!”
在他看来,陆家没一个好人。
程潇小心翼翼看看看宋念安:“四弟,别胡说,孟阿姨人很好,对安安也好。”
人心目中的成见是座大山,孟云对宋念平是这样。
宋念平对陆家人也是。
一句话两句话的解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宋念安没说话,白了宋念平一眼:“走吧,先去吃饭。”
三人走到国营饭店的时候,正好赶上打烊。
宋念平在派出所这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见了吃的两眼冒光。
大步跨过去,跟服务员一顿扯皮,愣是花了几毛钱,买下一大堆剩菜。
因为没地盛,服务员姐姐还热心的把自己的饭盒借给了他。
看着宋念平捧着的剩菜,宋念安嫌弃的皱起眉头:
“四哥,这都冰凉了,还咋吃?”
宋念平朝四周环顾一圈儿,笑了:“跟哥走,我有办法。”
宋念安和程潇傻愣愣的对视一眼,跟在宋念平身后进了路边一个陌生院子。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妈,宋念平喜笑颜开的凑上去:
“大娘,我是走路的,在国营饭店打了点剩菜,能麻烦您给热热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塞了过去。
大娘越过她手里的饭盒往后看,在宋念安和程潇脸上转了几秒停下:
“行,进来吧。”
这事儿给宋念安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让她有种上门要饭的劲儿,她是吃不下一口。
不过她有很多话要问宋念平,也只好跟着进了屋。
院子在马路边上,紧挨着国营饭店,是个三间房的宅子。
房子建的很气派,院落也很干净,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
不过进到屋里,宋念安有些愣住,堂屋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长条凳子。
桌子上放了个旧暖瓶,把手用破布条缠了好多道。
一进屋,大娘扯着嗓子朝屋里喊道:“新萍,孩子睡了吗?来客了,出来给热点菜。”
接着一个扎着麻花大辫子,长的有些粗壮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老大娘随手一指,给几人解释道:“这是我老姑娘。”
宋念平点点头,赶紧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大姐,我们过路的,国营饭店买的,麻烦你了。
喊上孩子一块儿吃点吧。”
大娘的院子挨着国营饭店,有人趁下班买了剩菜来她这热也是常有的事儿。
大姐对此并不陌生,可国营饭店饭菜金贵,舍得让她和孩子一起吃的,宋念平是第一个。
她咧嘴一笑,推辞道:“不了,孩子睡了。”
说着接过饭菜,拿到旁边一间小屋,麻利的升起了火。
大娘和大姐一离开,宋念安赶紧问道:“四哥,你因为啥跟人打架?”
宋念平不自在的走到旁边水缸旁,拿起舀子灌了几口凉水,用袖子擦了擦嘴,不紧不慢的道:
“抢活,他们合起伙来排挤俺!”
宋念平长的帅气,又能说会道,国营商店的小姑娘都和他打的火热,有货第一个通知他。
这也激起了其他等货人的不满,商量过后就开始故意找茬。
程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老四,俺看陆家对安安不错,这里不用你操心,要不你还是回家吧。”
冬天回家也是猫冬,挣不着钱也挣不着工分。
可至少…………不惹事!
宋念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们不回去。”
宋念安也没打算让他回去,宋念平脑子灵,她找他出来是想商量商量干点啥。
“四哥,你下一步有啥打算?”
“能啥打算,接着搬货呗,你别看他们人多,让俺揍了个半死。”
宋念平洋洋得意的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
他说这话,宋念安完全相信。
在书中他也是靠着一个人干趴下了伤害原主的五六个小混混。
可书中的他,不像现在这样幸运,没人救他,他因为伤人太重被判了极刑。
想到这些,看着精瘦却带着一股狠劲的宋念平,宋念安眼眶湿湿的。
她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热菜的大姐推门进来,嘹亮的大嗓门喊道:
“来喽,菜好了!”
宋念安没有胃口,程潇也没动筷子,宋念平却一把抓过筷子,迫不及待就下了手。
“老四,你手这是咋了?”
几人一直忙着盘问打架事情,才注意到宋念平的手肿得像个馒头。
宋念平急忙放下筷子想要把手往口袋里藏,却被宋念安一把拉了回来。
前几天还白白净净的手,现在又红又肿,上面还咧着口子。
她心疼的心直抽抽:“咋冻成这样?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宋念平再次使劲把手抽回去,不在乎的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冻的。那帮龟孙儿把俺手套偷了。”
在东北生活了这么多年,程潇也见惯了冻伤的手,可宋念平的手被冻的不是一般的严重。
尽管他强撑着,可拿起筷子的手还是忍不住一颤抖,菜从筷子上掉了下去。
程潇忍不住掉起了眼泪,从旁边包里扒拉出宋念安给她的冻疮膏:
“这是六儿自己熬的,我涂了几天就好了。
你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先涂上,明天一早就回家,让咱爹带你去抓药。”
宋念安轻轻拧眉,抓过宋念平的另外一只手反复检查了一番:
“还好,能动,筋骨没事儿,只要是皮外伤都管用。
不过你这得厚涂,先用上这些,明天我和嫂子再给你送两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