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关键时刻,总要面对选边站队的难题。
——陆子野。
两门考试下来,很多同学都已经意识到我那份复习资料的含金量。
不仅同班男生围着我竞相表达感激之情,就连不少外班男生也纷纷通过手机发来感谢短信。
可我,非但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真题命中率太高,不是什么好事。
我担心会被人举报泄题。
我的复习资料,在整个金融系流传甚广,旁人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这份资料的源头所在。
所谓枪打出头鸟,万一被某位老师觉察到不对劲,只要他想查,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我头上来。
跟几名室友吃完晚饭,我立刻跑到王然寝室向他讨要对策。
谁知王然满不在乎地说:
“这有什么好怕的?
野哥,你也太小心了吧。”
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能押中真题,那是你的本事,谁也不能以此为把柄找你麻烦。”
王然嗤笑一声道,“再说了,买你资料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你帮他们通过了考试,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不可能把你供出去吧。”
我想了想,觉得王然说的有道理,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举报我。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毕竟难保有的人心理阴暗,喜欢干背刺别人的事。
比如我有一个朋友……
见我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王然挑动眉梢,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安啦,野哥。
你还记得当初复印资料的时候,我嘱咐你一定要让文印店把你手写的部分打印出来吗?”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王然说,考虑到会有人带小抄进考场,复习资料上一定不能留有我的字体,以免有人作弊时被抓包,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啊,那些资料上又没有你的字迹,别人凭什么说那是你传播出来的?
证据呢?
退一万步讲,万一真的有哪个傻逼二五仔把你卖了,你也可以死不认账。”
王然眯起眼睛,
“哪怕再退个十万步,大不了你去找文印店老板,让他给你打个掩护。
就说那份资料是你从他文印店过往的材料里面翻出来的。
学校附近的文印店,平时有很多学生都会去打印资料,谁踏马能一张一张去核实?”
“卧槽牛逼!”
听完这番话,我不禁对王然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学长,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回头我给你拿条塔山。”
“嘿嘿,只是一点小经验而已。”
王然掏出一盒塔山,给我散了一根。
我俩很默契的起身走进洗手间。
反锁房门之后,一阵吞云吐雾。
王然说:“我这人吧,就喜欢琢磨一些小伎俩,跟野哥你比不了。
野哥你有魄力,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我说你个马屁精,少给我来这套。
“绝对不是拍马屁。
我踏马认真的,比踏马贞子还真。
野哥你讲义气,有手段,我想跟你混。”
王然突然换了个特严肃的表情,搞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以前跟你闹过的一些不愉快,我一直想郑重向你道个歉……”
我摆了摆手,打断道:“之前的事,早就翻篇了,你别老惦记着。
什么混不混的,咱不搞黄涛那一套。
你放心,今后只要有赚钱的路子,咱们兄弟一起发财。”
我不知道王然今天怎么跟这儿煽起情来了。
我同样也不知道,这家伙嘴里的话到底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回想最近一段时间与王然相处的经历,我觉得自己待他不薄。
黄涛收走了他在六舍的独家经营权,但我很却很慷慨的把周末三天的业务承包给了他。
还有放贷业务,王然给我介绍客户,我赚钱之后也不忘送条塔山给他作为提成。
在我看来,自己和王然的关系,早已从最初的不打不相识,变成如今的合作共赢了。
“好的野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然郑重其事地说,“这学期快结束了,我听说黄涛已经找好工作,下学期多半要去单位实习,估计论文答辩之前都不会在学校。
黄涛一走,他下面的兄弟八成会有所动作。
野哥,你看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王然说的这事儿,我不是没想过。
不过我觉得,自己只要做好现有的生意就行,没必要跟黄涛那帮人牵扯太深。
毕竟黄涛头上顶着校霸的标签,要是让其他同学知道我跟他们混在一起,影响不太好。
初次和黄涛接触,是不得已而为之。
参加他们的饭局,也只是曲意逢迎。
当然,在被动接受之余,我必须得承认,自己也有主动结交黄涛的心思。
是,黄涛在校园内拉帮结派、收保护费,确实不对。
但我借助他的权威,得到六舍独家经营权,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假如没有黄涛制定的规则,我在六舍的生意断然不会有如今这么顺风顺水。
也就是说,我是规则之下的既得利益者。
“野哥你说的对,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王然点点头,“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要能把六舍的生意维护好,小富即安就行了。
可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是在担心,将来接替黄涛的人,对我们的态度会发生变化。”
“接替黄涛的人……”
我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后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
“既然要接替黄涛,那首先可以排除掉大四的学长。
大三的几个人可能性最大……”
我对王然说,根据我的观察,和黄涛关系最好的大三学长应该是徐云龙和张铭宇。
因为上次饭局,他们两个分别坐在黄涛左右两边。
尤其是徐云龙,言行之间跟黄涛配合的很是默契。
“你观察的很仔细,徐云龙和张铭宇是黄涛的左膀右臂,在一众兄弟当中,他俩的地位也是最高的。”
王然掐灭烟头,正色道,“黄涛还在的时候,可以稳压他们一头。
可黄涛一旦离开,徐云龙和张铭宇之中必定有一个要站出来扛大旗。
到时候下面这些兄弟也会面临选边站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