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一个微缩版的社会。
真实社会上的各种不良风气,同样也会出现在大学校园内。
——陆子野。
“你把头发染回去了?”
刚见面,韩啸天就关注到我发色的变化。
我说之前的颜色看腻了,换个心情。随后我向他讨教,自己应该坐在哪里。
韩啸天说,除了主桌,其他随便坐,没那么多讲究。
讲究,肯定是要讲究的。
别看我是农村出来的,但酒桌上的文化礼仪我却很熟悉。
从小到大,每逢村里有人家里办红白喜事,老爸总会向我强调各种规矩。
若是按照传统观念,酒席上的座位都是有讲究的,必须得论资排序。
而今天这场饭局,我的辈分和资历,显然是最低的。
我看了一圈,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最后还是在韩啸天旁边落了座。
韩啸天是大二的,资历肯定没有大三大四那些人老,另外我感觉他在这个校霸团体中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坐在他旁边,应该不会错。
落座前,我给这一桌的七八个人发了一圈香烟。
毕竟我辈分最低嘛,那自然要有辈分低的觉悟。
人还没坐满,酒席也没正式开始。
我问韩啸天:“涛哥右手边那几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你认识吗?”
韩啸天朝黄涛那边瞄了一眼,开口道:“紧挨着涛哥那三个我不认识,应该是校学生会的人吧。”
没错,就是校学生会的!
经韩啸天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他们了。
在学校一处宣传栏里,张贴着校学生会正副主席以及各个部长的照片,那三张脸,就在其中。
我擦!
校学生会的干部竟然也来捧黄涛的场!
大学的学生会,一般都有两个级别,分别是校级和系级。
两级学生会之间,并不存在孰高孰低的从属关系,应该说,两者各有利弊。
系学生会的好处是和本专业的老师同学联系紧密,更容易得到各类评优评奖的机会;缺点是圈子比较窄,仅限于本系。
校学生会的好处是可以结识不同专业的同学,以及校一级的老师和领导,圈子广,平台高;缺点是事情多、竞争多、压力大。
总的来说,系学生会的发展以纵向深耕为主,适合那些希望锻炼能力,争取奖项的同学。
而校学生会则更侧重于横向拓展广度,更适合那些希望提升眼界,积累多元化人脉的同学。
我是万万没想到,黄涛这次组的饭局,不但有金融系学生会的主席和两位部长作陪,就连校学生会的部长级干部都来了。
难道这才是黄涛真正的人脉圈子吗?
他是校霸唉!
在学校被同学们避之唯恐不及的校霸唉!
此时却被一帮学生会干部如众星拱月般供在全场c位!
这对吗?
这合理吗?
眼前这一幕,让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还没有完。
一旁的韩啸天接着说道:“校学生会那三人旁边,是我们会计系学生会主席,再旁边那两个,是旅管系和经贸系的学生会主席。
最后那两个是龙哥和宇哥,你认识的。”
卧槽!
卧了个大槽!
黄涛那一桌,坐了四个系学生会主席,外加三个校学生会部长和两个系学生会部长!
要知道,文华学院一共只有十三个系。
也就是说,系学生会主席的位子总共也不过十三个。
整座学校,上万名学生,但凡能坐上这个位子的人,那绝逼不是省油的灯。
今天,黄涛一条短信就叫来了四个,几乎占到全校的三分之一。
所以这才是黄涛的号召力吗?
简直恐怖如斯!
怀着浓重的惊讶和不解,我向韩啸天询问:
“涛哥怎么这么大面子,能把这么多学生会干部叫来?”
对方轻飘飘地回答:
“因为他是文华一哥呗。”
玛德,难道我不知道黄涛是文华一哥吗?
韩啸天这货,净说废话。
“因为那些学生会干部,都是涛哥扶上去的。”
说话的是同桌一名学长。
他坐在韩啸天另一侧,大概是听到了我俩的对话。
可黄涛是校霸唉,他何德何能,能把同学扶到学生会干部的位子上去?
当然,这话我只是在心里想想,不可能说出口。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那位学长说:“怎么?兄弟你不知道涛哥混学生会的时候有多牛逼吗?”
闻言,我还没来得及再次惊讶,就听韩啸天嬉笑道:
“嘿嘿,他是大一的,当然不知道。”
玛德,说的好像他知道似的,二货。
当然,这话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主要是怕说出来伤和气。
青少年散打冠军唉,可不是闹着玩的。
“兄弟大一的啊,那你不知道也正常。”
好在那位学长知道的还挺多,他耐心解释道,
“涛哥在学生会当部长的时候,我们这帮人就跟着他混了。
后来涛哥出来自立门户,有些人选择跟他一块儿出来,另一些仍旧留在学生会。
这样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学生会搞不定的事,涛哥可以帮忙搞定;涛哥有什么麻烦,学生会那边也能行个方便……”
我擦!
黄涛还在学生会当过部长……
学长的话,又又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以前我只在书本上看过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之类的成语,没想到黄涛竟能将这些成语运用到实践当中。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
社会上的不良风气,同样也会出现在大学里的某处灰色角落。
学生会和校霸团体,一明一暗,互帮互助、相辅相成、携手共进,最后实现共同进步……
黄涛这货是怎么想到的?
又是怎么办到的?
他踏马真是个人才!
聊了一会儿,酒楼服务员把一盘盘冷菜端上餐桌,同时端上来的,还有酒水。
白酒。
蓝色经典。
男人的情怀。
一百多一瓶,每桌上了两瓶,够排场。
另外还上了啤酒,每桌一箱。
“喂喂喂,所有兄弟。”
黄涛从位子上站起来喊了一嗓子,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感谢各位兄弟,来捧我黄涛的场。
人到的也差不多了,剩下没到的,我也就不等了。”
“今天聚会的目的呢,其实很简单。
过完年,我就要去华工银行总部报到了。
下个学期,除了论文答辩和毕业典礼,我应该都不会来学校。将来,跟兄弟们把酒言欢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黄涛,想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兄弟,大学四年的一路相伴……”
黄涛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毕竟是四年的青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