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烦恼去,二剪鸿运来。
——二月二的剪发习俗。
上完选修课,我召集所有班委开了个会。
开学两周,学校里的各项事务逐步走上正轨,召开一次班干部会议,是十分必要的。
另外,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有不少重要的日子都集中在这个月。
比如三五学雷锋、三八妇女节、三一二植树节、三一五消费者权益日。
说得冠冕些:每一个特殊的日子,都是一次展现当代大学生风貌的好机会。
说人话:通过组织活动,在班干部的岗位上干出成绩,为将来的评优评奖积累更多筹码。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表面上大家各抒己见,集思广益,实际上最终拍板拿主意的,却是我一个人。
我本人是团支书,班长和学委又是我扶上去的,他们不说对我言听计从吧,至少也是站在同一战线。
如此一来,班委会中最重要的三个职位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再加上体育委员还是我同寝室的兄弟。
故而,班内所有活动的决策和安排,都将由我定夺并主持推进。
晚上六点,陆小明下班了,我骑车去厂里接他来学生广场。
路上,小明告诉我,他昨晚回去之后找人打听了,据说厂里技术最牛逼的师傅既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喝酒。
我略感意外道:“不会吧,但凡是个人,总得有点喜好吧?何况你说的那位师傅,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人生五件事——吃喝嫖赌抽。
作为一个身心健全的男人,如果这五件事一样都不沾,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特别强调一下,这里的“抽”,只是正常的抽烟,不要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皮鞭什么的,像我这种正常人绝对想不到那一层。
小明闻言傻傻一笑:“小叔,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可是那个师傅对吃喝赌抽都不感兴趣,你说我下次要不要带他去试试中间那个?”
“艹,我看你特么是自己想去吧?”
这小子,上次在澡堂爽的不够尽性,这会儿又动起歪脑筋来了,还真是贼心不死。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动物到了性成熟的年龄,都会发情,这是自然规律。
更何况现在还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三月。
我警告小明:“你带师傅去玩可以,但你自己别沾那玩意儿。”
“我看你厂子里有不少年轻女孩儿,你要实在想找的话,就在自己厂里找一个。”
干净又卫生。
关键还免费。
来到学生广场,我带陆小明在老杨的摊上吃了两份炒面,老杨没收我的钱。
吃完炒面,我给老杨发了根烟,顺便向他询问起前几天去网吧推销汉堡的那个人。
“之前是有个卖汉堡的年轻人在附近出摊,估计是看我这边生意好,也想往网吧送外卖吧。”
老杨说,“我跟他不熟,这两天他也没再过来,可能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帮你问问看,大家都是在学生广场这一片摆摊的,找人打听打听应该不难。”
“谢谢杨叔,打听就不必了。”
我凑到老杨旁边,压低声音道,“杨叔,不瞒您说,辉煌网吧这条线,是我花钱打通的,外人一般进不去。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您发现苗头不对,一定要尽快通知我。”
“好的,一定一定。”老杨连连点头应和。
与老杨告别后,我带陆小明来到尚美造型,也就是小昭叔叔开的理发店。
“好久不见啊,野哥。”
刚进门,小昭就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此时的小昭,又变成了那个一头炸毛的杀马特小太妹,不过发色与上学期有所不同。
上学期是粉毛,现在是蓝紫渐变加挑染,耳垂下还挂着一对造型夸张的大耳环。
“你好,小昭。”
我看了眼冷清的店内,“今天不是二月二龙抬头吗,店里怎么没客人啊?”
以前在老家念高中时,每逢龙抬头这一天,镇上的理发店总是人满为患。
“嗨,现在的年轻人,没这么多讲究,以前老家还说正月里剪头发死舅舅呢,现在还不是随便剪?”
小昭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指着陆小明问,“他是你同学啊?”
“不是,他是我亲戚。”
我说,“小明,她是小昭,我朋友,以后理发都到这儿来,晓得不?”
“嗯,晓得了。”
小明应了一声,随即冲着小昭重重点下脑袋,“昭姨好。”
“啥?昭姨?”
小昭瞪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像看猴子似的地看着陆小明。
“我是他叔……”
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将自己和小明的关系解释了一遍。
“别再到处叫人家姨了。”
我嘱咐小明,以后直接管对方叫小昭就好。
“没事没事,你就叫我昭姨吧。
还蛮好听的,嘻嘻……”
小昭嬉笑着招呼我去洗头。
今天店里有三个人,除了小昭和她叔叔,还有一个学徒,男的,二十岁左右,模样憨厚话不多。
洗头的时候,小昭问我要不要把头发染回原来的橘色,我说不用。
她又问我要不要搞个屌一点的发型。
我问怎样算屌。
她说,就像她那样的炸毛。
我说那还是算了。
“要不等会儿你问问你家大侄子要不要搞一个。”
小昭疑惑道:“我哪有什么大侄子?”
我笑道:“你不刚认了一个吗?”
“靠……”
“靠!”
第一个靠,是小昭靠的。
第二个靠,是我靠的。
因为小昭在靠的时候,一张嘴,把个棒棒糖砸我脸上了。
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早说她叼个棒棒糖给客人洗头不安全,这不,应验了。
“嘻嘻,不好意思哈。”
小昭拿起棒棒糖塞回嘴里,然后用毛巾在我脸上抹了一把。
“洗头就洗头,怎么还用暗器搞偷袭啊你?”
我笑道,“你这服务有问题,等下理发的费用得给我打折。”
“切,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故意逗我笑,怎么会掉出来?”
小昭撅着个厚嘴唇,嘟嘟囔囔道,“打折就算了吧。
你就剪个头发,本来也没几个钱,再说店里生意已经够差的了。”
小昭说,上学期学生广场新开了两家理发店,竞争加剧,再加上他们店的位置也比较偏,所以生意越来越难做。
闻言,我勾起嘴角道:“不就是拉人来理发吗,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