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几个连长和士兵都试了个遍。每个人都说这枪好,好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二连长说道:“这枪握着,跟长在手上似的。”三连长说道:“打起来不震手,准得很。”一营长张大彪最实在,试完枪就跑到张艾伦面前,问:“老张,这枪啥时候能给我们营配上?”要说这张大彪,还是还是李云龙在上个月,拿了三挺歪把子同丁伟换回来的。
张艾伦看向李云龙,李云龙摆摆手:“急什么?先造着,有了就分。”
骑兵营的组建,是李云龙惦记了很久的事。
万家镇那三百匹马,旅长要走了两百匹,剩下一百匹。李云龙留下这一百匹马,准备组建一个骑兵连。
孙德胜是在马匹运回来的第三天到任的,李云龙用五挺机枪从丁伟那里换来的。孙德胜站在一匹枣红马旁边,摸了摸马的脖子,又掰开马的嘴看了看牙齿,点了点头。
“好马。”他说道。
李云龙蹲在旁边,叼着烟,问他道:“看来你也很懂马啊?”
“当然。”孙德胜说道:“我在石友三的骑兵团干了八年。”
李云龙点头道:“那行。从今天起,你是独立团骑兵连连长。马,有一百匹。人,你自己挑。给我练出一支能打仗的骑兵连来。”
孙德胜立正,大声道:“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骑兵营组建那天,张艾伦送来了一批新东西。
马刀,比鬼子的骑兵刀长了一截,刀身窄窄的,刃口磨得能照见人影。刀柄缠着防滑绳,握在手里,手心不滑,虎口不疼。孙德胜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挥了一下。刀锋破空,发出一声尖啸,像哨子吹响。
“好刀。”他说道。
还有骑枪,比步兵用的短了一截,枪托也有那种“适手”的弧度,单手握持也不费劲。枪管上装了一个卡槽,可以把枪挂在马鞍旁边,跑起来不晃。弹匣是双排的,容量比普通步枪多一倍。
马鞍也是特制的。张艾伦用全新材料做了几个马鞍的骨架,很轻,却非常坚硬。上面垫了厚厚一层皮革,马跑起来,骑手不颠。
李云龙看着那些东西,又惊又喜。
“老张啊。”他说道:“你这是把骑兵连当亲儿子养啊。”
张艾伦正蹲下检查马鞍的绑带,紧了紧,又松了松,调到刚好。
他一匹马一匹马调试亲自调试,说道:“骑兵打仗,靠的是马。马不舒服,人就没战斗力。”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孙德胜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他当了八年骑兵,见过各式各样的马鞍,从没见有人这么仔细过。
骑兵营第一次操练,李云龙叫上了罗辰宇。
“老罗。”他说道:“这些马是你弄回来的,这刀、这枪、这马鞍,是你们老张做的,老张和小林都没空,就叫你过来看看。”
罗辰宇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战士骑着马跑来跑去。马跑得很快,扬起一片尘土,阳光照在尘土上,金灿灿的。孙德胜骑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手里举着那把新马刀,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杀!”他喊。
“杀!”身后的战士们跟着喊。声音很响,在山沟里回荡了好几圈。马刀齐刷刷地举起来,又齐刷刷地落下,刀锋破空的声音汇成一片,像风穿过松林。
赵刚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李云龙另一边,看着那些马,心中满是欣慰。
“老李。”他说道:“这骑兵连,可是咱们独立团自己的家底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那是,万家镇那三百匹马,旅长要走了两百匹,剩下一百匹,否则老子非组件一个骑兵营不可。”
赵刚看了他一眼,说道:“一百匹够了,多了你也养不起。”
李云龙没接话,眯着眼看孙德胜带队跑圈。跑了一圈,又跑一圈,马蹄声轰隆隆的,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孙德胜这人。”赵刚忽然问道:“你从哪儿挖来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说道:“从丁伟那儿换来的。五挺机关枪,换一个人。”
赵刚一愣,问道:“用枪换人?”
“对。”李云龙说道:“丁伟那小子,等着他支援,做梦吧。我说孙德胜在你那儿当步兵,白瞎了,给我当骑兵连长,我能用他打大仗。他说那行,五挺机枪,少一挺都不行。我咬咬牙,给了。”
孙德胜带队跑完最后一圈,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敬了个礼。“团长,骑兵连正在进行马术劈刺训练,请指示。”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孙德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孙连长,这马刀怎么样?”
孙德胜把马刀从腰间抽出来,“唫”地一声,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脆又亮。“好刀,”他说,声音很沉:“比鬼子的骑兵刀长一截,窄一截,但重。砍下去,力道足。刀柄缠着防滑绳,手心不出汗,虎口不疼。这刀,真他娘的带劲。”
赵刚走过来,忽然问了一句:“孙连长,听说你以前在石友三的部队?”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变,站得更直了,叫道:“是。”
赵刚摆摆手道:“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团长跟我说过你的事。”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石友三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十二岁那年,父母双亡,在路边讨饭,快饿死了,是他收留了我。东征西战打了十几年仗,长官让我打谁,我执行命令,没有二话。中原大战我受了两次伤,也算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了。可后来,他当汉奸,我绝不。我孙德胜没什么大本事,这辈子也不想升官发财。既然做了军人,就该做个不怕死的军人。国家有难,我们当兵的,不上谁上?”
赵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笑道:“你能把个人恩怨和民族大义分开,是个有觉悟的军人。好样的。”看向李云龙,大声道:“团长,这买卖做得值。”
“那当然。”李云龙哈哈大笑,说道:“咱老李,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罗辰宇听着几人的笑声,看着那些战士,看着那些马,看着那片金灿灿的尘土。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飞船上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在太空中飞行的战舰,那些在星图上标注的航线,那些关于“未来”的数据。那些东西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这些东西很近,近得能听见马蹄声,能看见尘土,能闻见风中马粪的味道。
当天晚上,李云龙破例让炊事班去老乡那里买了三只羊回来杀了。
全团加餐。
战士们围着火堆,啃着羊肉,喝着米酒,笑声震天。
孙德胜喝多了,搂着罗辰宇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罗同志,你他娘的… …是老天爷派下来帮我们的!”
罗辰宇被他搂得喘不上气,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