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攻打山崎大队,并没有缴获多少武器,原因是粒子炮打击后,大部分武器弹药都被打散了。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打散,都成为分子、原子了。
加上独立团的兵工厂被山崎攻击后,几乎需要重建,所以如今形式并不乐观。
“罗兄。”楚云飞斟酌着问道:“你是说,可以合作吗?”
罗辰宇看着他,点头道:“是的,楚团长,你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军人。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打败小鬼子,并不会迎来和平,因为还有更大的敌人。所以合作,是必须的,必须要联合起来。”
楚云飞愣了一下。他看着罗辰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不是冷漠,是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很久以后确定会发生的事。
“更大的敌人?”他问道。
罗辰宇缓缓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李云龙在旁边抽着烟,烟雾在中间缭绕,让他的脸显得忽隐忽现。赵刚则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茶碗。
李、赵二人也听罗辰宇说过关于太阳系以外的敌人,但每次也都没有细说,他两人都想,或许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楚云飞等了片刻,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抱拳道:“云龙兄,赵兄,罗兄,今日一谈,楚某受益匪浅。天色不早,我该告辞了。”
他又看向罗辰宇,说道:“罗兄今日指教,楚某记住了,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促成双方合作。”
李云龙站起来,送他到村口。楚云飞上马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云龙兄。”他说道:“保重。”
李云龙点点头,喊道:“保重。”
楚云飞马鞭一扬,带着孙铭上尉离去。
楚云飞走后,李云龙回到团部,警卫员正在收拾茶碗。他往炕上一坐,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
“老赵。”他说道:“老罗今天说的那个‘更大的敌人’,你听懂了?”
赵刚走过来,坐在炕沿,看着他道:“听懂了,应该跟之前说的是一个事情。老李,你也听懂了?”
李云龙没说话。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炕沿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外走。
“老李,你去哪儿?”赵刚问道。
李云龙头也不回道:“去看看老罗。”
罗辰宇坐在窑洞门口,嘴里衔着一根枯草,眯着眼看天边的夕阳。那轮日头架在山梁上,红彤彤的,把远处的山川和近处的窑洞都染上了一层暖色。光线不刺眼,软软的,像一块揉皱的红绸子,铺在黄土地上,铺在那些灰色的军装上,也铺在他那张白得不染纤尘的脸上。
李云龙还没走到门口,破锣嗓子就叫开了:“老罗,我给你送晚饭了。”他两只手各端着一个碗,其中一个大碗里面是金黄的窝窝头,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香味,另一个小碗里是一些咸菜。
窑洞现在就罗辰宇一个人。林晚还是跟和尚一起,在加班加点制造青霉素,两人一个负责制造,一个负责寻找原材料。如今也不局限于发霉的食物,只要是类似的物质,都可以拿来用。
张艾伦刚恢复,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兵工厂废墟,安排人进行重建。
李云龙把饭端到桌上,罗辰宇也坐到桌前。
“老罗。”李云龙问道:“你今天说的那个‘更大的敌人’,是真的?”
罗辰宇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嘴里咬着几根咸菜,说道:“真的,以前我也跟你提过的。”
“我知道。”李云龙抽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飘向屋顶。
罗辰宇推了推那碗窝窝头,说道:“你也吃。”李云龙又推回来,说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想了想,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罗辰宇嚼着窝窝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很久以后了,可能远到你我都看不见了。”
李云龙点头道:“是这样... ...那行。”他接着道:“先把眼前的仗打完,打完再说。”
总部。
副总司令拿着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辨认。这些照片是战后从老鹰崖顶部拍回来的。原本是打算用到宣传报纸上的,但是副总司令还是决定先压一压。
师长也在旁,他说道:“那三个人来了这么久了。万家镇、正太线、老鹰岭,一仗比一仗大。现在这形式,咱们也该去看看了。”
副总司令点点头,说道:“叫上参谋长和旅长,一起去,顺便也给他们带点东西。”
师长愣了一下,问道:“带什么?”
副总司令说道:“带点粮食,带点布,带点茶叶。人家帮咱们打了那么多仗,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去。”
副总司令和师长、参谋长、旅长到杨村的时候,是楚云飞等观摩团离开的五天后了。太阳初升,四位领导带着警卫连风尘仆仆地来到驻地。
李云龙听到副总司令、师长、参谋长要来时,腿肚子有点打颤。罗辰宇三人也非常激动,这几位领导他们都查过相关历史,横刀立马,力挽狂澜,在简陋的条件下生生打出许多精彩的战役。而这位副总司令,在十多年后,将地球上最发达国家的军队赶回了老家。这样的历史人物,怎不叫人敬仰?
所以几人一大早就等在了村口。李云龙和赵刚心里七上八下的,反观罗辰宇三人,则是满脸期待。
当远处传来马蹄声,一群身影从路尽头出现了。马蹄声越近,马背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当先一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他的脸被阳光照着,轮廓分明:颧骨高,下巴方,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罗辰宇认出了那张脸——他是副总司令。他在历史照片上见过,但照片上的形象是平面的,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而眼前的这个人是有温度的,他骑在马上、被晨风吹着、仿佛正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
副总司令骑在马上,也把三个人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很沉,先看罗辰宇——那个年轻人个子很高,肩膀宽,腰板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他的脸确实跟旅长说的一样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这年轻人神色淡然,眼神里透着坚韧和自信。
三人中间的姑娘,她的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阳光照着,泛着微微的光。她的脸也白,五官精致,但副总司令注意到她的手——手指修长,指尖干干净净,不像这时代大多数人的手。这双手没摸过锄头,没拉过缰绳,没握过枪。这是一双做精细活的手。
那个年纪大些的,比第一个年轻人矮一点,但肩膀更宽,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扎得很深。他的脸不像那两个年轻人那样白,带着一点风霜,但那种风霜不是这个时代的风霜,是另一种——是机器、金属、机油磨出来的风霜。
李云龙赶紧迎了上去,他堆着笑说道:“老总,师长,参谋长,旅长,你们来了?快请团部坐,我给你们泡茶——”
“少来这套。”旅长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想起这次领队的是副总司令,于是想先给双方做个简单介绍。
不料罗辰宇三人快步上前,同时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罗辰宇大声道:“报告首长,我是独立号星舰舰长罗辰宇。”林晚跟着大声道:“报告首长,我是行星卫队导航员林晚。”张艾伦接着大声道:“报告首长,我是星际巡航工程师张艾伦。”
其实最早罗辰宇面对李云龙的时候,他敬礼就是标准军礼,后来旅长来了,三人敬的同样的军礼,包括这次。而这背后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原因。是末日之战一百多年后,才忽然开始恢复的旧式军礼。因为那时的人们终于理解了,那个增援未来的旧式军人所做的是正确的,也许是为了纪念,后来的军事部队几乎都沿用了这种旧式军礼。
三人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手臂举得端正,军礼敬得一丝不苟。
副总司令、师长和参谋长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警卫员。走到三人前,也回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