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山、沈季云遁光最急,传讯一发回丹霞谷,两人感应到萧云渺逃跑的方向,一路咬着不放。
沈季渊独身一人,也往沧溟海那边去。
孙礼带着孙婉,敛息在后头。
更远处,雷渊谷出来的四道遁光,也在往沧溟海那边赶——那是李墨、赵厉、敖雪、姚不凡。
还有落星集的三人,望北城的几人都在往这里赶。所有人都不愿意把这个机缘声张出去,自己闷声发大财。
一天一夜,沧溟海外围。
一道水光贴着海面低掠。萧云渺脸色惨白。连着战斗,不断逃遁,真元耗了大半,遁速一慢再慢。
后头两道光越逼越近。
“在那儿!感应到具体位置了。”
沈季云的声音顺着海风过来。赤光一涨,人已追到百丈之内。
萧云渺回头看了一眼,索性不再往远处跑,停在海面上空。
海风掀起她衣袂。
沈季山落在她前头,沈季云堵在她后路,两人一前一后,把她夹在当中。
“把灵药留下,饶你一命。”沈季山淡淡道。
萧云渺没答话。她左袖一拂,脚下海面腾起一片水雾。
那雾无声无息地漫开,转眼罩住半空,把三人一并裹了进去。这是她水灵力催动出来的水雾。人在里头,遁光发滞,方向也辨不清,越挣越像陷进一团化不开的浓浆,想走,先得从这雾里挣出来。
沈季云立马动手。双手一合,一片赤火兜头往雾里罩。火一进雾,滋啦啦响成一片,雾气翻涌,那雾竟不散,反倒越烧越浓。
“师兄,这雾有古怪!”沈季云喝道。
沈季山没急着出手。他只把神识往前一探。那点神识刚触到雾里,眼前的海天忽然晃了一晃。
他猛地咬牙,神识一收。
好快的手段。
雾里,萧云渺眼波一转。她的摄魂从不是拿来硬碰的。趁这雾遮了视线、又困住二人手脚,一缕神识悄没声地探出去,直往沈季云识海里钻。
沈季云只觉眼前一晃。前头那道身影忽然换了副面孔,竟是方才那女修,正冲他笑。
他心头一凛,火诀险些朝“师兄”招呼过去。
“是幻觉!小心神识攻击!”
沈季山这一声喝,是灌了真元进去的。沈季云猛地一激灵,识海一清,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一下,慢上半息,他就得亲手烧了自己师兄。
“一块儿上!”沈季山不再留手。
他退开半步,双手结印,往头顶一引。一道灵光冲霄,身后立起那尊赤红如炉的法相。炉口翻涌着暗红大火,法相一现,海面被烤得掀起一层滚烫的热浪。
炉影一倾,暗红的火河贴着海面铺开,直往萧云渺卷去。
萧云渺双手连掐,漫天水雾猛地往里一收,裹向那条火河。火河一入雾中,势头顿了一顿,仍是烧穿了雾,劈面卷来。
她左手往下一按,海面轰然一沉,一条海水凝成的白龙破浪蹿起,张着大口,迎着炉火撞上去。水龙被烧得鳞甲崩裂,周身水花四溅,却咬住炉影不放,生生把火河逼停。
这一手,看得沈季云眼皮一跳。结丹中期,此女修的战斗力真不容小觑,神识也强大。若能收回去变成禁脔,他可要享福了。
他也动了真火。双手往胸前一合,十指翻飞,连掐数诀,掌间凝起一轮暗红小日。那小日脱手,迎风一涨,与师兄的炉火一前一后,把水龙夹在当中。
两头火一绞,水龙轰然炸开,漫天的水花被烧成一片血色的霞。
萧云渺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可她的神识,已然锁定这他们两人,只要两人露出破绽控制一个就能翻盘。
就在水龙炸开的刹那,她识海深处一点寒光猛地弹出——那是神识凝成的一线针芒,无声无息,直取沈季云眉心。
沈季云那点护体灵光,挡得住法术,挡不住这个。
针芒钉进去的一瞬,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遁光直往下坠了三丈,才堪堪稳住。
“云弟!”
沈季山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看清,这女修的杀招从来不在法术上,神识攻击才是他的杀手锏。必须的多加防护。
他法诀一变。炉火法相火光尽收,暗红的大火一点点敛进炉里,凝成一线白得刺目的火丝。那是丹霞谷一脉的看家手段,白火无烟,专烧神魂。
白火丝一出,萧云渺脸色就变了。
她想退。前头是沈季云堵着的赤火,后头是沈季山那一线白火。退无可退。
白火丝缠上来的刹那,她识海里的摄魂全数催动,一道寒光迎着白火撞去。
识海里的交锋,外头看不出。可萧云渺整个人猛地一僵,白发根根竖起,一口血喷了出来。那点神识被白火一燎,痛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萧云渺最拿手的神识攻击,竟然被丹霞谷的看家手段克制,一时间被打得不知所措。
沈季山一步跨近,五指一张。炉影重新立起,大火的炉口朝下一翻。
萧云渺被兜头罩进那片火光里。
她拼命催起残余水光去挡。水光一层一层被烧干,护体的水幕也碎了个干净。
沈季云这时也缓过神,抹掉嘴角的血,一片赤火兜头砸下。
天上、海上,两头火上下交攻,把萧云渺困在正中。她的水龙、水幕一道接一道被烧尽,最后连贴身的防御法器都裂开一道口子。
她终于撑不住了。
遁光一散,整个人直往海面坠去。
沈季山法相一收,伸手虚虚一探,一道火光托住她,没让她跌进海里。
“交出灵药,归顺于沈家。”他落下来,语气淡淡。其实心中已经准备将她规划成为禁脔,此等姿色的女修,真是深得他的欢心。
萧云渺伏在那线火光里,头发散乱,白衣尽裂,只剩一口气吊着。她抬起头,看了沈季山一眼。
她这一眼,眼里那点寒光也散了。
她想抬手护住怀里的玉盒,却再抬不起来。方才那一线白火,烧的不只是她的皮肉。识海已经受伤,元神裂了缝;丹田里那点真元,早耗得一滴不剩。这一身修为,十去其九,已经还不了手了。
沈季山不急着夺盒。他探出手去,想先把人制住,再慢慢取那盒灵药。
天边三道遁光撕开云雾,往这边压来,来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