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文晏和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静姝?你们在干嘛?”
文静姝松开林清君,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没干嘛!二哥你醒了?正好,我有事儿找你!”
“什么事?”
他走到堂屋,看见林清君眼眶有点红,又看见文静姝眼角也有点湿,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你们……吵架了?”
“没有!”母女俩异口同声。
文晏和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明智地选择了不再追问。
“说吧,什么事?”
“二哥,你帮我约一下那个王护士长,我想去她家坐坐,聊一聊去供销社采购科的事儿。”
文晏和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行,我下午就去医院。王护士长人挺好的,她爱人是商业局的副局长,姓周,叫周国栋。你要是能过了王护士长这一关,周局长那边就好说了。”
“二哥,你觉得我进采购科有戏吗?”
文静姝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上,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紧张。
文晏和想了想,认真地说:“有戏。你是研究生,整个风市研究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这个学历放在哪儿都是稀缺的。而且你有关系,妈这边、我这边,再加上你自己在省城的同学,综合下来,竞争力不弱。”
“不过,”文晏和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采购科的工作很辛苦。常年出差,坐火车、住招待所,有时候还要去乡下,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一个女孩子,受得了吗?”
“受得了。”文静姝回答得干脆利落,连想都没想。
“二哥,你妹我不是那种娇气的人。你看我小时候爬枣树、掏鸟窝、跟男孩子打架,哪样输过?小时候李婶家的儿子揪我辫子,我追了他三条街,这事儿你还记得吧?”
文晏和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今天已经被揉了好几回了,乱得跟鸡窝似的,但他似乎觉得还不够乱,又揉了揉。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我一会儿就去问,争取明天约上。”
“谢谢二哥!”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奶糖,就是文晏和早上给她的那几块中的两块,放在桌上,推过去,“二哥,吃糖。”
文晏和看了一眼奶糖,又看了一眼她,笑了:“这不是我给你的吗?”
“那怎么了?你给我的我就不能给你了?”文静姝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这叫礼尚往来。再说了,这糖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都是咱家的,转一圈怎么了?”
文晏和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拿起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行,你有理。”
林清君在旁边看着这兄妹俩,嘴角也弯了弯,低头继续看她的文件。
文静姝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那五百块钱和存折放在一起,又把自己口袋里的零钱掏出来数了数。
存折里四百二十二,林清君给的五百,加上手里剩下的零钱,总共九百三十多块。
离一千块还差不到七十。
文静姝看着那堆钱,愣了好一会儿。
她还以为自己要吭哧吭哧卖好几天油和肠才能凑齐,结果她妈一出手就是五百,直接给她补上了大半缺口。
剩下的七十块,她匀几根排骨肠、几斤油就出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见二哥准备出门,赶紧下楼去追他。
“二哥,你说王护士长喜欢什么东西?我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
文晏和想了想:“她家孩子多,大的上初中,小的才三四岁。你带点吃的就行,不要贵重,心意到了就成。”
文静姝眼睛一亮,吃的,她有的是。
系统仓库里那一千根排骨肠,拿出来几根,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体面又实惠。
这个年代,肉和油就是最好的礼物。
“行,我知道了。”
“静姝,我去医院了。王护士长那边约好了我告诉你。”
“好,二哥路上慢点。”
文晏和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静姝。”
“嗯?”
“别太累了。赚钱的事儿不急,有二哥在呢。”
“知道了,二哥。”
文晏和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