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礼物吃过饭后也分发了下去,主要还是师父和小丫头的,送给师父的相机还遭了一通乱花钱的埋怨,不过小丫头显然是很开心的,穿着哥哥买的公主裙抱着巧克力盒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是一只漂亮的花蝴蝶。
晚上八点来钟,叶家三人告辞离开,跟师父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学院报到,回到招待所后洗了个澡美美睡了一觉。
九月十七日早八点,叶凌以燕影98届导演系新生的身份正式踏进学院,他来学院报到的同时,他的父母也坐上了回晋西的火车,临走前也没交代些啥,就是他爹又甩给他一张一别万的存折。
在进入学院大门的那一刻,他明显的听到了脑海中传出‘叮’的一声。
还没走到办公楼,叶凌就被黄小名祖风一伙子人给团团围了起来。
“恭喜啊,银狮大导演!”
“小明哥可别羞臊我了,我还要去报到,大家中午食堂集合,我请客!”
“行啊,那我们可就等着中午吃大户了!”
“话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学院?”
“王老师说的呀,快去报到吧,中午食堂等你。”
办公楼三楼,导演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叶凌敲了两下,推门进去,谢小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桌上摊着一份报纸,正是那份登了他领奖照片的《华夏电影报》。
“师父!”
见他进来,谢小景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抬了抬下巴:坐吧。
叶凌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把报道材料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
谢小景接过去翻了一遍:手续办完之后,下午去系里拿课表。大一主要是基础课和公共课,专业课不多,你正好可以把《黑洞》的后期做出来。
知道了,师父。
“这一届导演系就你一个学生,课程不一样,也不好让你跟大二大三的学生住一起,给你安排了一个单人宿舍,一号宿舍楼203,钥匙拿好。”
侯可铭:学院里不能有特权?
谢小景:安排不开么,不好混住么,这能算哪门子特权!
“卖片子的钱下来没?”
“估计就这两天了吧。”
“我知道你家有钱,但拍片子是一件很费钱的事儿,拿到钱要省着点花,以后再拍片子了没这么便宜的事儿了。”
叶凌听懂了师父的意思,拍《调音师》最大的花销就是给大家发的红包,满打满算一万来块钱,至于提前说好的使用器材、耗材包括后期剪辑的费用,侯院长直接下令给免了。
以后再拍片子,肯定就得公事公办了,学院补贴归补贴,但该花的钱也一分都不能少,这是规矩。
“前两天院里开会,侯院长提了一嘴,说你既然拿了奖,学院这边可以给你申请一笔新生奖学金。不多,也就一千块,但算是个意思。”
“师父,奖学金还是算了吧,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也记着学院和青影厂对我的帮助,我还想着等卖片子的钱下来给学院和青影厂各捐一百万,真不差这点儿。”
“你小子,有这份心是好的,你捐归捐,捐多捐少是你自己的事儿,可学院奖归奖,毕竟拿奖也算是给学院涨脸,学院要是没点儿表示,都得被隔壁央戏笑话。”
叶凌一下子被堵得没话说了,涉及到燕影的脸面,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把申请表收好。
和师父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把在威尼斯刷片写的观后感和影评放下来,办完手续,叶凌从办公楼出来,九月上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燕影的林荫道上,照着路上三三两两抱着画板或扛着器材走过的学生。
还没走几步就又碰到了黄小名。
“好巧啊!师弟办完手续了?宿舍给你安排在哪儿了?师哥带你过去。”
叶凌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巧?
怕是你小子在这儿守株待叶导吧!
果然日后能混出头的全都是人精,不过人家也是好心帮忙,叶凌自然也不会拒绝。
报了楼号和房间号,黄小名热心的在前面带路,一路上还有意无意的在说上次自己演了个尸体啊,新片子什么时候拍之类的,直接被叶凌一句中午吃饭的时候说给打发了回去。
打开宿舍门,一眼就能看到全貌,一张上下铺床,一张书桌,两个双开门的铁皮柜,床上面已经铺好了被褥,脸盆、暖瓶还有洗漱用的东西都被整齐的摆放在上铺,宿舍还有个小阳台,阳台上还养着一盆花。
叶凌会心一笑,心道肯定是师父的手笔,门外的黄小名都被震惊了,单人单寝,这待遇,叶凌难不成是哪位校领导的私生子?
也不管黄小名在内心中是如何的震惊吐槽,叶凌很快的把带来的提包打开,把带来的换洗衣服都放到了柜子里,当然还有他拿到的第一个荣誉,威尼斯小银狮,直接摆放到了书桌角落。
黄小名看到小银狮也顾不得吐槽了,在征得叶凌的同意后,双手捧起小银狮细细打量,慢慢抚摸,比摸娘们儿还温柔。
“师弟,相机吧这是?能不能给我照张相?”
依旧是熟悉的海蛎子味儿的倒装句,但叶凌很想吐槽一句师弟不像鸡……呃……可看着眼前眼神中无意间透露出清澈且愚蠢的光芒的师哥,他只好打开相机:“姿势摆一下!”
黄小名学着报纸上叶凌在电影宫领奖台上的姿势,呲着个大牙,一只手举起来小银狮,一只手空着比了个耶。
没办法,证书被老爹扣下了,说是回去要找人裱起来挂墙上,好歹把小银狮给他留下了,叶凌也就没啥好说的了。
咔咔咔一连拍了十好几张,黄小名总算是过了瘾,正巧叶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师父打过来的。
“师父,不用了,我跟小明哥他们约好了,嗯,课表?还没领呢,刚把东西放好,行,二号教学楼是吧?好的,我知道了,写好了就交给您,您忙!”
等着师父挂了电话,叶凌把手机放回到兜里,一下子就对上了黄小名那探究的眼神。
眼神中满是你小子果然不对劲的意味。
“师弟你还有师父呢?”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过瘾了就把奖杯放下,吃饭去!”
黄小名连忙把小银狮放下,带着叶凌往食堂走,一路上滔滔不绝的在跟叶凌科普,哪个窗口的菜做的好吃,哪个窗口的菜实惠能吃饱,打饭阿姨的手不会抖……
燕影的食堂里摆的也是学校里那种一体式的不锈钢长桌椅,一张桌子能容纳二十人就餐,等他二人来到食堂,发现两张长桌都快坐满了,三十几个人一见叶凌进来,呼啦啦的全部起身。
叶凌走过去叫了一声师哥师姐,又大概看了一下,参与拍摄的人差不多都来了,没说的,那就造呗!
完美的继承了自家老爹大气基因的叶凌手一挥,主打的就是八个字:啥好吃啥!啥贵拿啥!
霎时食堂里就迎来了一片狼嚎,引得其他学生纷纷侧目。
他也总算顺利实现了老爹想请娃娃们吃红烧大肘子的心愿。
此刻的他真想像王多鱼一样告诉大家伙儿:吃什么主食,大肘子一样能吃饱!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是扶着腰出的食堂,都没顾得上问短片的事儿。
回到宿舍喝了口水,等到下午两点溜达到二号教学楼,找到章鸣老师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寒暄了一番过后成功拿到了课表和一应书本。
得知下午没有课,回宿舍放了下东西,找到师父把填好的奖学金申请表交了上去,问了下师父,得知《黑洞》的带子已经洗出来了。
拿着洗好的胶卷,打了个车直奔青影厂,青影厂的剪辑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牌号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和隐约的机器嗡鸣声说明里面已经有人在用。
叶凌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找谁?
师哥你好,我是燕影导演系的叶凌,约了今天下午来剪片子。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那盘带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让他进来:
进来吧,机器我刚调过,轨道的磁头清洁了,你直接用就行。有什么问题叫我,我在隔壁房间。
叶凌道了谢,把带子搁在操作台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剪辑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台剪辑机、一盘磁带架、一个监视器,外加一扇朝北的小窗户,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开剪……为了片子早点问世,他干脆给章鸣老师打了个电话请了假,吃住都在剪辑室,一门心思弄片子。
到青影厂的头天晚上叶凌就接到老娘的电话,就说安全到家了,让他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一连肝了三天,总算做好了,接下来就剩特效了。
交代好做特效的工作人员他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之后就回了燕影,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师父的办公室跟他说了一下进度。
剪片子的时候谢小景也过去看了两回,看到自家徒弟相比头一次剪片子时更加熟练的手法,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陪师父坐了一会儿,又找章鸣老师销了假,洗了个澡开始补觉。
就在他临深睡前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