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逾朔把喻栀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的手臂从她腰下面穿过去,往上一抬,她的双脚就离了地,整个人悬在他怀里,脚尖离地面还有好远。
她吓了一大跳,两只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抓完了才反应过来,又赶紧松开去推他的胸口。
可他胸膛硬邦邦的,推上去跟推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脚在空中蹬了两下,什么都没蹬到,整个人被他箍着,悬在那里,像一只被叼住了后颈的小猫。
“放、放开我……”她的声音又哑又碎,被他的肩膀挡住了大半,闷闷地传出来。
南宫逾朔没有放。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他整个人像一条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狗,可劲儿地往她身上蹭,蹭她的脖子,蹭她的脸颊,蹭她的头发。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栀栀,栀栀,栀栀……”
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上下下地摸着,隔着那件旧棉布衫,掌心把她的脊椎的轮廓一遍遍地描过去。
她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膝盖撞在他大腿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栀栀你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又低又哑,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我他妈都快把整个国家翻过来了。”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头顶,那几根新冒出来的胡茬在她头皮上蹭得沙沙响。
“你倒好,一个人跑到这种山沟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的嘴唇从她耳垂移到了她的脸颊,顺着脸颊又移到了她的嘴角旁边,差一点就要贴上去。
喻栀偏过头去躲,可他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不让她动。
他的嘴唇贴在她嘴角旁边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移开了,移到了她的鼻尖上,又移到了她的额头上。
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贪婪,像是要把她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印上他的痕迹。
陈舒站在老槐树底下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上前几步,站在柴门外面,偏着头看着南宫逾朔那副恨不得把喻栀揉碎了吞下去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朔哥,”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调子,“你还是赶紧把嫂子放开吧,你看嫂子都快要哭了。”
南宫逾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臂没有松,可他的目光落在喻栀脸上,看见她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水光,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着,下巴在微微发抖。
他抱着她的手臂松了一拍。
他偏过头对着陈舒说了一句,语气散散的,可底下那层东西很硬:“我抱我自己的媳妇,有什么问题吗?”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他还是把喻栀放下来了。
她的脚一沾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一下,晃了一晃才站稳。
他弯腰凑近她,用拇指擦掉她眼角那滴快要掉下来的泪,声音放轻了一些:“别哭,别哭了,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哭什么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 他找了她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他这么想着,可他没有说出来。
喻栀脱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后退。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那扇半开的柴门,她抱着猫的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南宫逾朔,整个人在发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些字在嗓子眼里搅成一团,怎么都挤不出来。
南宫逾朔看着她往后退的那个动作,嘴角那个弧度收了一拍。
他不喜欢她离他那么远。
他往前迈了一步,她就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把柴门又顶开了一些,他站住了,偏着头看着她,眼底那层东西又翻上来了。
她红着眼往后退的样子,她抱着猫缩着肩膀的样子,她嘴唇发抖说不出话的样子,每一帧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又疼又痒。
他心口那块地方又烧起来了,烧得他后脊发热,手心发痒。
他想要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想要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想要把她身上那股洗衣液和猫毛混在一起的味儿全部换成他的气味。
他想要把她带回一个只有他能进去的地方,把门锁上,把窗户钉死,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她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只能听他说的话,只能对他一个人说话,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涌着,越翻越烈,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东西往下压了压,他偏了偏头,嘴角那个弧度又慢慢弯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把手朝她伸出去,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着,像是在邀请她把手放上来。
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尾音拖着,像是在跟她说什么好事情:“栀栀,过来,跟我走。”
他看见她没有动,又往前递了递那只手,语气里多了一点哄的意味。
“这个地方太破了,你看看这院子,这墙,这篱笆,都歪了,你住这儿怎么行?跟我走,我给你找最好的房子,比这里好一百倍,一千倍。”
“你想住什么样的就住什么样的,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跟我走就行了。”
喻栀听着他说的那些话,抱着猫的手指又攥紧了一些,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偏过头看了看身后那个院子。
那间灰瓦白墙的老房子,院子角落里那棵过了花期的桂花树,屋门口那块被踩得光溜溜的石阶,还有厨房那扇歪了一边的木门。
那扇门后面有一口锅,昨天她还在那口锅里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那间屋子里有妈妈贴的年画,褪了色了,可画上那个胖娃娃还在咧嘴笑着。
那间屋子是妈妈和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妈妈在那间屋子里给她梳过头发,在那间灶上给她煮过粥,在那张小桌旁边教她认过字。
妈妈生病那几年,就靠在那张旧木板床上,拉着她的手,一句一句地跟她说话,那些话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一句都没有丢。
那个地方再破再旧,也是她和妈妈的。
她不要什么最好的房子。
她不要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
她只想待在妈妈待过的地方,哪怕只有一间破屋子,哪怕只有一张旧床,哪怕只有一碗自己煮的白面条。
她不要跟他走。
她不要跟任何一个男人走。
她抬起头来看着南宫逾朔,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她的声音又哑又小,碎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认真:“我、我不去……我不、不跟你走……”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把柴门又顶开了一些。
她身后就是那个院子,她只要往后一转身,就能跑进去,把门栓上。
可她的腿软得厉害,她怕自己一转身就会摔倒。
南宫逾朔看着她往后退,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抗拒和恐惧,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他的嘴角绷了一下,那个弧度收了一半,又慢慢弯回来了。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她退到柴门后面了,半个身子缩进了门里。
他站在门口,偏着头看着她,那只手还伸着,掌心朝上。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又散又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他偏了偏头,语气还是那样软,可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压不住了。
“你不跟我走?”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品味什么,“栀栀,你觉得你不跟我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喻栀浑身一颤。
她抱着猫,缩在柴门后面,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薄外套,白金色的头发在午前的日光里亮得扎眼,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那个散散的笑,可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又沉又烫。
她认得那种眼神。
他们看她的时候都是那种可怕的眼神——饿的,烫的,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一样。
她的后脊一阵一阵地发凉,从尾椎一直窜到后脑勺,她的手在发抖,猫在她怀里也绷紧了,耳朵竖着,盯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往后又退了一步,退到了院子里,然后伸手去够那扇柴门的门板,想把它拉过来合上。
可她的手刚碰到门板,南宫逾朔的手就伸了过来,按住了那扇门。
他的手指扣在门板的边沿上,她没有力气跟他争,他把门板往外推开了一些,偏着头看着缩在院子里的她,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分。
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像是一头守在洞口的野兽,不急不忙地等着里面那只小动物自己跑出来。
“栀栀,”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尾音拖着,像是在跟她说什么好事情,“你乖一点,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