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太大。
江鱼儿停好船后，连招呼都没跟左右两边的邻居打一声，抱着宝珠就进了船舱。
换了衣服，又买了包卫生巾换好，拿了两小块红糖在炉子上熬起了红糖水。
江鱼儿上辈子有痛经的毛病，没想到换了具身体痛经仍旧存在！
手脚冰凉，小腹坠着疼，后背还冒着虚汗，比上辈子更严重了。
红糖水熬好，就着中午剩下的吃食解决完晚饭。
江鱼儿眼皮越来越沉，带着宝珠匆匆洗漱一番，母女俩就上床睡觉了。
水波微漾，乌篷船轻晃，犹如摇篮一样催人入眠。
……
江鱼儿是被一阵响亮的咳嗽声惊醒的。
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清醒过来。
原来天还没亮啊。
想接着睡个回笼觉，耳边却响起窸窸窣窣的水声，还伴随着压低嗓子的说话声。
有人在靠近！
江鱼儿一惊，“噌”地坐了起来。
隔壁咳嗽声越来越急，好似在特意提醒。
一道压低嗓音，恶声恶气的男音响起：“死老太婆，你故意的是不是！”
“敢坏老子们的好事，回头再找你算账！”
咳嗽声顿了一下。
或许是没听见其他动静，老太太好似呛水一般，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如此大的声音。
别说左右邻居被惊醒了，就连隔着些距离的人家也被吵醒。
逐渐有风灯亮起。
“咋了？出啥事了，咋这么大动静？”
披着衣服出来查看情况的人，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淦！人都被吵醒了，今晚没机会了，快撤！”
临走之时，船上的人恶狠狠地瞪了眼老太太的船。
有人放话：“死老太婆，你给我们等着！”
江鱼儿提着风灯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乌篷船融入夜色里的背影。
她莫名有种直觉，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想过会被人盯上，但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找上她了！
眼神暗了暗，得尽快做好准备了。
“多谢”
轻轻对旁边的船只道了声谢。
无人应答，江鱼儿也不在意转身回了船舱。
后半夜基本没睡，睁眼到天明。
直到周围有人起床的声响传来，她才穿戴好衣服走了出来。
旁边，洪老太蹲在船头，正用水桶打水洗着锅盆。
江鱼儿看见她再次感谢：“昨晚多谢婶子特意提醒”
洪老太瞥了她一眼没搭理，自顾自忙着手上活计。
江鱼儿不受挫，厚着脸皮问道：“不知昨晚是哪些贼人？婶子可否提点一二”
昨晚洪老太可一直没出来。
仅凭咳嗽声，那伙人就知道是洪老太故意坏事，可见他们彼此认识。
洪老太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嗡声嗡气的嗓音却响起：“癞二狗他们不好惹，你要是有法子就去城里住”
看这小娘子的穿着打扮不像没钱的，花点钱找人作保，未必不能去城里住。
江鱼儿眉尾一动，有些意外的看向洪老太：“婶子知道如何在城里过夜？”
洪老太听到这话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娘子不是附近的人？”
江鱼儿摇头：“不是，我才从清河县来南湾城”
原来如此。
洪老太了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仍旧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好接触，但嘴里却耐心地给江鱼儿解释起来：“咱们这些渔民想在城里过夜，除了住客栈外，还可以找城里的百姓作保”
江鱼儿虚心请教：“作保是什么？”
洪老太：“作保就是你要找五户人家给你担保，官府的人记录，审核之后会给你发一张居住凭证”
“有了这张凭证，夜晚巡逻的士兵才不会把你当贼人抓起来”
江鱼儿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啊。
看来昨日城里没有出来的那些小船，就是有人作保能在城里过夜的渔民。
洪老太昨晚不仅提醒她，今天还告诉了她这个大个好消息。
江鱼儿心里很是感激。
看她的穿着和面容，想来日子过得拮据。
除了糕点，江鱼儿还买了三十斤小米用布袋子装好。
“婶子，一点小心意，多谢您昨日提醒”
洪老太面容一沉，冷声拒绝：“收回去，我不要！”
老太太早就看不惯癞二狗那伙人，即便不是江鱼儿，换成任何人她都会提醒，从没想过拿人好处。
江鱼儿看了她两眼，洪老太太很是强硬，显然不会收下东西。
想了想，将东西收回去。
“婶子昨日为了我们母女得罪了癞二狗那伙人，他们日后恐会找婶子麻烦，不若等我找好作保人婶子跟我一起进城怎么样？”
不等洪老太拒绝，她又道：“婶子不为自己着想，总要为孩子多想想吧”
船舱内，早就醒过来的洪栓子听见外面的说话声，藏在帘子后面探头偷听。
洪老太回头看了眼小孙子，嘴边的拒绝说不出来了。
码头鱼龙混杂。
祖孙二人常受人欺负，洪老太自己可以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人骂跑。
栓子年纪小，被欺负了连还手都不敢，性子越来越怯懦。
洪老太不是没想过带着孩子进城，可她一个老太太，每日捕来的鱼刚好够祖孙二人温饱，哪有多余的银子找人作保？
江鱼儿见洪老太有所松动，继续劝道：“婶子也别觉得我带你们进城后就欠我什么”
“实不相瞒，我找婶子确实有感激之意，但更多的是觉得婶子人好”
“咱们势单力薄，难免会受人欺负，搭伙做个伴，旁人想欺负咱也得掂量掂量，婶子觉得如何？”
洪老太：她当然觉得好。
可…如此一来，她就占人大便宜了。
江鱼儿没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决定了，吃过早饭我就进城一趟，待找到作保之人，再回来跟婶子商量”
洪老太张了张嘴，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这就是以前老头子还在时，嘴边常念的，好人有好报？
中年丧夫，晚年丧子，生活的苦难磨硬了洪老太的心肠。
她自觉没了善心，昨晚也是看不惯癞二狗那伙人作孽，才出声提醒。
谁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竟有了这般大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