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关我只有您能帮!”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份恩情,我贾东旭记一辈子!”
贾东旭太懂易中海的软肋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行吧。”
“这次考核,我就破例为你‘通融’一次。”
他说得语重心长,还重重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充满慈爱的模样。
“东旭啊,师傅为了你,连面子都顾不上了。”
“你可千万别辜负我这番苦心。”
贾东旭连连点头,发毒誓保证:“师傅放心,往后我一定当亲爹伺候!等您老了,天天端茶倒水,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易中海欣慰颔首。
收徒千挑万选,图的不就是这份“孝心”
吗?
但他嘴上还要再敲打两句,以此彰显自己的道德高度。
“师傅早就说过,选徒弟不看别的,孝顺才是根本。”
贾东旭脸上挂着腼腆讨好的笑容,目光恭敬地看着易中海。
心底却泛起一阵冰冷的嘲弄。
养老?
当然养。
不然怎么把你兜里的养老金彻底掏空?
等你哪天动不了了,房子、存款,统统归我。
至于你老了怎么办?
呵,那关我屁事。
给你碗棒子面粥喝,饿不死就行。
只要你不死,我的退休金就能稳稳拿到手。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推开。
张建军大步走入,耳尖恰好捕捉到那句“全靠您了”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易中海和贾东旭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视线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两人的脊背像是被冰水浇过,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贾东旭眼角的余光疯狂扫向身旁的老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他极度恐惧张建军那帮人是否截获了刚才那场密谈的内容。
易中海却稳如泰山。
这位厂里的老资格深谙伪装之道,即便内心早已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干活。”
面对这看似随意的反问,贾东旭心底不得不暗叹一声:姜还是老的辣,这份定力确实让人佩服。
易中海本想借机探探对方的虚实,毕竟在他看来,张建军即便有些背景,也不敢轻易动八级工这块铁饭碗。
然而,预想中的退缩并未出现。
张建军竟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您猜得挺准,我这次来,专门收拾这种出工不出力、偷奸耍滑的刺头。”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视全场。
周围工友们的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在忙碌。
唯独这边,形成了诡异的真空地带。
易中海站在运转的机床旁,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而贾东旭更绝,直接切断了电源,让整台设备彻底熄火。
“上班溜号,消极怠工,尤其是贾东旭,无故停机,必须处罚。”
四个字,字字如钉。
易中海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张建军,你脑子清醒点!想罚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张股长吗?怎么有空来这一趟?”
一车间主任快步赶来,脸上的笑容堆满了褶子。
按理说,行政级别上车间主任高出张建军一头。
但在这个讲究实权的年代,保卫股掌握着人事生杀大权,加之张建军身份特殊,车间主任不敢有丝毫怠慢。
更重要的是,厂里早就传开了:张建军入职那天,厂长亲自出面迎接,连手续都是人事处王处长亲手办妥的。
这等排面,谁敢不敬?
见到车间主任到来,张建军并没有收起锋芒,反而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跟几位师傅探讨一下考勤纪律。”
“您尽管公事公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绝对配合。”
听到这话,车间主任心里大概有了底。
他知道易中海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技工,平时仗着资历老,日子过得滋润,遇到非紧急任务总是摸鱼划水。
今天算是撞到了枪口上,被保卫科抓了现行。
既然保卫科都要动真格,车间主任顺势做个顺水人情,正好敲打一下这个难管的老人。
他板起脸,指着正在发呆的两人,厉声喝道:
“易中海!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上班半小时过去,你的零件加工到哪一步了?”
“整个车间风气都被你们带偏了!贾东旭直接关机 ,你站在那儿装什么植物人?我看你是把轧钢厂当自家客厅逛来了!”
张建军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还没散去,车间主任便已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易中海与贾东旭,腮帮子鼓得老高,恨不得当场撕烂这两人的脸皮。
简直丢人现眼!
“厂子这么大,我眼皮子再尖也总有顾不到的死角。”
主任赶紧把锅甩出去,语气谄媚地试探,“保卫股的大腿粗,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去巡查巡视才是。”
张建军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样,若是发现底下工人偷懒耍滑,我要是动了罚心,是不是还得提前跟您通个气?”
“监督下属本就是您的本分!”
主任拍胸脯保证,态度坚决。
听到这话,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张建军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声音冷冽如冰:
“贾东旭,擅离职守导致停产,扣除半月薪资,扣十分。
易中海,消极怠工,同样处罚,半个月工资加十分。”
易中海刚想张嘴辩解,旁边的主任却像早就备好了台词一般,立刻接话:
“说得太对了!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只是权限受限,只有您这种领导才有资格定性处罚,我才不敢贸然开口。”
主任满脸堆笑,眼神里全是讨好:“真没想到您初来乍到就把规矩摸得透透的,有您在,咱们轧钢厂的纪律绝对稳如泰山。”
张建军心里冷笑一声,这主任怕是靠拍马屁爬上去的货色。
刘海中这时也嗅到了机会,凑上前去献殷勤。
“张股长办事雷厉风行,真是我学习的榜样。”
主任眉头一皱,刚才那两个已经够让他头疼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刘海中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脸色。
看着易中海吃瘪,他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不来踩上一脚,他浑身难受。
于是,他拿着手里的物件,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主任,我这底模出了岔子,成了废品。”
刘海中指着手里的东西,一脸无辜地看着易中海,“听说您是八级工,技术顶尖,能不能劳驾您给瞧瞧,看有没有救活的可能?”
易中海定睛一看,心头火起。
这玩意儿坏得稀碎,根本就没法修!
“修不了。”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
刘海中闻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
他不就是指望这句吗?
“瞧见没?难怪张股长要罚你。”
刘海中故意拔高音量,周围工人的目光纷纷投来,“堂堂八级工,连我七级工的次品都修不好,平日里没少摸鱼吧?”
“刘海中,你放肆!”
易中海怒喝一声。
张建军在一旁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这刘海中,还真跟书里写的一样,喜欢落井下石,还爱摆架子。
他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两位师傅,好好工作。”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易中海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是 裸的威胁。
但面对主任阴沉的脸色,他们只能强忍着屈辱,点头称是。
等张建 身离开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刚才进门时,这两人的反应太过僵硬紧张。
难道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张建军脚步微顿,意念微动。
虚空之中,两只隐形的机械蜜蜂悄然成型,无声无息地飞向后方。
它们轻盈地落在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脊背上,如同附骨之疽,静默待命。
“师傅,张建军那 真把咱逼到绝路了!”
易中海一声断喝,截断了贾东旭的抱怨。
一旁的张建军闻言,眉梢微挑。
看来这易大炉子心里,对徒弟也没几分信任啊……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下的节骨眼是考核。”
易中海压低了嗓音,“我刚跟主任递过话,日子提前到明儿个。
今儿下午,你把自己关屋里死磕。”
“临时抱佛脚能顶什么用?”
贾东旭满脸晦气,“师傅,明天您得在考场给我兜底才行……”
“你呀……”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张建军在一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哪是他挖坑?分明是这两人自己急着往套里钻。
既然他们想演,明天的考核现场,倒是有趣得很。
下班铃响,三人同路。
傻柱走在最前头,嘴里骂骂咧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跟张建军分到一个厂子!”
“瞅他那猖狂样,老子迟早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易中海跟在后面,闻言冷笑:“傻柱,别毛躁。
收拾张建军不是耍嘴皮子,得咱们联手,讲究个策略。”
“张建军!”
贾东旭突然停下脚步,手指死死指向路边的供销社。
那人影确实在里头,正挑挑拣拣。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花钱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