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个院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娘……给我肉吃……”
“我就不信邪了!难道只有他们家能开荤?”
贾张氏气得直磨牙,正烦躁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棒梗,别嚎了,奶奶给你弄肉吃。”
听到“肉”
字,棒梗瞬间止住了哭声,眼中满是惊喜。
“肉在哪?”
贾张氏下巴朝后院微微一点,压低声音道:
“你看张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天天往嘴里塞肉,屋里肯定囤了不少好东西。
你最近多盯着点,趁没人时偷几块回来,不就吃上了?”
棒梗听得心动不已,咽了口唾沫。
“可是……李小婉和她爹看着挺凶的……”
贾东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伸手狠狠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
“蠢货!打不过那个死丫头?之前那是被蜜蜂吓破了胆!”
贾张氏也深以为然,若非那些该死的蜜蜂,棒梗早就能把糖抢到手了。
“今天去学校,给我把那丫头收拾服帖了!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
说着,贾张氏慈爱地摸了摸棒梗的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咱家棒梗天不怕地不怕,定能把那个野种打得跪地求饶!”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棒梗信心倍增。
“好,听奶奶的!”
与此同时,红星小学门口。
张建军将李小婉送到校闸前,仔细叮嘱。
“遇事别慌,找老师帮忙,或者去办公室给厂里打电话。”
他已经让女儿背熟了科长办公室的号码。
毕竟轧钢厂里,处级以上干部才配有电话,保卫科也是因责任重大才单独安装了一部。
“知道啦,张爸爸快去上班吧~”
李小婉眨巴着大眼睛,虽有些不舍,却懂事地催促父亲离开。
张建军心中仍存顾虑,目光扫过校门口,发现一条黑色的野狗正游荡附近。
他默念咒诀,发动驭兽之术。
意念微动,操控那只 靠近。
“看好她,护她周全。”
指令下达后,张建军这才转身离去,心中稍安。
教室内,李小婉将崭新的书包轻放桌面,指尖反复摩挲着包面,随后翻开课本,开始晨读。
直到课间休息结束,上课铃声即将响起,老师催促大家归位。
李小婉这才匆匆收拾书包,跟着同班女生快步走出教室。
刚转进走廊拐角,迎面便撞上了手持扫帚的棒梗。
“李小婉!你给我跪下道歉!”
棒梗面目狰狞,语气凶狠。
李小婉眉头紧锁,后退半步:“贾棒梗,你疯了吗?小心我去告老师!”
“告状?我看你是找死!”
棒梗恼羞成怒,扬起手中的木柄就要砸下来。
旁边几个女同学见状,吓得尖叫着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棒梗心中一慌,怕事情闹大被抓住把柄,眼神愈发阴毒,抡起扫帚就要往李小婉身上招呼。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犬吠声骤然响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棒梗只觉小腿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嗷——!”
他惨叫着跳了起来,那条野狗死死咬住他的裤腿不松口,反而越撕扯越凶。
“混账东西!”
棒梗又疼又怕,一边哭嚎,一边胡乱挥舞扫帚反击。
“救命!救命啊!”
尖叫声与狗吠声交织在一起,惊动了四周。
当班主任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棒梗的小腿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脚踝滴落,左臂也被抓咬得伤痕累累。
在老师的护送下,李小婉等人安全回到教室。
而棒梗则被几名男同学抬着,紧急送往了医院包扎救治。
与此同时,保卫股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气氛。
张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前,赵山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汇报。
“领导,消息打听到了。”
赵山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张翠芬老家的村子并没有拆迁,还有几位老邻居住着。”
张建军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赵山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的年轻人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说是从小跟张翠芬一起长大的交情。”
“好!”
张建军忍不住拍手称赞。
这种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掌握的信息往往最真实可靠。
如果能找到她,就能彻底摸清张翠芬的底细。
“你问清楚了吗?她儿子是不是真的当过兵?”
张建军追问。
赵山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老大,那人吞吞吐吐的,始终不肯明说。
我感觉这事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张建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张翠芬的背景真的像她吹嘘的那样光鲜亮丽,邻里乡亲理应直言相告,不至于如此遮遮掩掩。
“这样吧,今天你就去一趟宝成。”
张建军迅速拿起笔,在纸上飞快书写,“我给你开介绍信,钱不够随时跟我说,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打电话。”
接过介绍信,赵山转身离去。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既然关键证人已经浮出水面,聋老太那个五保户的身份问题也就有了突破口。
之前从聋老太那强硬的态度来看,此人肯定有问题。
但办事讲究证据链完整,只要拿到确凿证言,再对付这个顽固的老太太就有的放矢了。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提升保卫股的业务效率时,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竟是易中海走了进来。
院门被推开,易中海跨进门槛。
他堆起满脸笑意,朝保卫科的人点头哈腰。
没人接茬。
空气僵持两秒,他讪讪收回手,压低嗓门喊:“建军?张股长?”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有点私事,借一步说话?”
张建军斜睨过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老狐狸主动找上门?
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他还是应了声:“行。”
得,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两人走到僻静处。
易中海眉头紧锁,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建军啊,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院儿长大的,没必要为了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搞得面红耳赤。”
他心里其实慌得很。
原本想派别人来当说客,可万一那小子嘴不严,把底细漏出来怎么办?
风险太大。
不如自己亲自出马。
只要这钱一递出去,张建军敢收,那就是受贿铁证!
到时候反手告到厂长那儿,他易中海不仅全身而退,还能落个“不畏强权、刚正不阿”
的美名!
一石二鸟,稳赚不赔。
张建军眯起眼,盯着对方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易中海竟然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狗东西要是良心发现,母猪都能上树!
肯定有诈。
“你到底想干嘛?”
语气冷淡,透着寒意。
易中海察言观色,见对方没翻脸,胆子大了些。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
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手指灵活地展开。
二十张红色的大团结,整整齐齐。
“这点心意,壹大爷我求你了。”
他把钱往张建军面前递了递,笑容谄媚。
“以后在厂里,还望您多照拂一二。
兄弟们吃肉喝酒,少不了您的份。”
张建军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钱。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家伙,原来是想花钱买平安。
刚才还在算计怎么把自己送进去呢。
演得挺像,可惜算盘打错了地方。
“易师傅,你这钱,烫手啊。”
张建军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你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意思吗?”
易中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张建军突然扯开嗓子,气沉丹田:
“科长!副科长!各位同事!都出来一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在抖。
不到半分钟。
保卫科的骨干们呼啦全围了上来。
张建军指着易中海,大声嚷嚷:
“大家看清楚了!易中海师傅非要塞给我两百块钱!”
“说是请咱们吃顿好的,以后工作生活上,指望大家多包涵。”
“这是行贿啊同志们!”
两个科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谁不知道昨天易中海偷懒被抓,罚了款?
今儿就急着拿钱砸人?
老油条变着法儿想摆平事儿。
这下好了,自投罗网。
“易师傅,您这工龄也不短了,怎么还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昨天张建军抓你摸鱼,您就急着塞钱打点?”
武科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自己还没退居二线,这老东西眼里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居然把主意打到行贿上面来了。
他接过那沓钞票,指尖轻轻摩挲,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咱们工人阶级的大后方,安全权益必须兜底。”
“至于你,易中海,企图腐蚀干部,性质恶劣。
幸亏小张觉悟高,及时制止。
这笔款子,我代为上缴厂里,算是给你的处分金。”
易中海脖子一梗,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旦闹大,厂长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看着对方耷拉下去的头颅,武科长心情大好,重重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
“同志们,都要向张股长看齐,坚决 歪风邪气。”
“来,掌声鼓励一下!”
保卫科的一帮人立刻跟上节奏,噼里啪啦拍个不停。
张建军心里暗骂这群人戏多,但看着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爽感瞬间取代了不适。
消息传得飞快,上班前全院都在议论这事儿。
“老易这是鬼迷心窍了……”
“二百块啊,罚得轻了,让他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