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达力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得不说，达力对这种奇怪的力量并不排斥；不然他也不会和哈莉一起加入那家武馆。
在教导武术的同时，也有在教导来自东方的术法；说法不同，但是达力能听明白里面的共同之处。
尤其是师傅在教导哈莉控制她体内力量的方法，他也有在旁听；尽管那不大适合他。
但是他现在对眼前的这个人很生气，因为他一直出现在哈莉周围；却又不说明来意。
他不清楚时隔多年，那些巫师为什么会再次出现；但是他要保证哈莉的安全。
黑袍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达力看到对方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在月光下泛白。
“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离我妹妹远一点。”达力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身体已经调整到备战姿态。
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这是师父教的“松而不懈”的起手式。
“或者说，你们整个魔法世界，能不能暂时……放过她？”
这是达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说出“魔法世界”这个词。以往在家，他们总是用“那个世界”“莉莉的世界”来代替，仿佛不提那个词，就能把哈莉与那些危险隔开。
黑袍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然后他后退了一步，似乎打算离开。
达力动了，在没得到答案前；他不会让这个男人就这么离开这里。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的身体像一张突然释放的弓，整个人向前弹射。
十步的距离在两次踏步间被抹去，右拳直取对方胸口——不是致命位置，但足够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实战对练的节奏：快、准、克制；能精准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达力看来，眼前的黑袍人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地快。
他没有挥动魔杖，只是身体向侧后方滑步，黑袍翻卷如蝠翼，堪堪避开这一拳。动作轻盈得不似常人。
达力没有停顿。左腿横扫，攻向下盘。对方再次闪避，但这次达力预判了方向——右拳变掌，劈向对方闪避的路径。
“砰！”
手掌击中了什么，但触感不对。达力感觉到自己的力道被某种柔韧的东西卸去了大半，仿佛打在一层无形的垫子上。
黑袍人踉跄后退，兜帽被劲风掀开一角。月光照亮了半张脸。
那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鹰钩鼻，黑发油腻地贴在额前。
最让达力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怒意，但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达力读不懂的情绪。
黑袍人——西弗勒斯·斯内普——终于举起了魔杖。
但他没有念咒。相反，他再次选择了闪避，躲开达力紧接着的一记侧踢。
达力的攻势如疾风骤雨，拳、掌、肘、膝交替，全是这八年来在道馆千锤百炼的实战技巧。
他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套路，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却又刻意控制了力度——他不想杀人，只想制服。
斯内普在武术的攻势下显得笨拙。他显然不擅长近身格斗，只能依靠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和不自然的柔韧性勉强躲避。有几次他几乎可以念咒，但总在最后一刻收住了。
这个人，为什么不用魔法？达力脑中闪过疑问，但攻势未减。
一记虚晃的直拳后，真正的攻击来自下方——达力的左脚勾向斯内普的脚踝。这次斯内普没有完全避开，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是现在！”
达力前冲，准备用关节技锁住对方。但斯内普在倒地瞬间用魔杖点地，身体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向后滑出两米。达力扑空，但立刻翻滚起身，再次拉近距离。
这一次，斯内普终于避无可避。达力的右拳直击对方面门——“塔朗泰拉舞！”
咒语声从身后传来，达力完全遵循本能，直觉向左侧翻滚。
一道红光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击中了公园的长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木制的长椅突然开始疯狂抖动，四条腿“咯咯咯”地敲打着地面，像在跳一种癫狂的舞蹈。
达力稳住身形，转身后，另一个男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
他看起来比斯内普年轻些，穿着磨损的棕色西装，头发有些灰白，面容温和但带着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疤痕——从额头划过眉骨，消失在鬓角。但他的笑容是温暖的，甚至有些歉意。
“抱歉，”男人说，“我不是真想打中你。”
达力没有放松戒备。也没有开口，但直觉告诉他两件事：第一，刚才那道红光的速度和轨迹，如果对方真想击中，他未必能完全躲开；第二，这个新来的男人身上没有敌意。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卢平？”
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得像是淬了毒；没有了刚才的一味躲闪。
他已经站起身，重新拉上了兜帽，但达力注意到他的左手正按在右侧肋骨处——那是刚才被一记肘击打中的位置。
被称作卢平的男人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啊，邓布利多跟我说的。如果在蜘蛛尾巷找不到你，那你就肯定出现在哈莉的周围。”
“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斯内普；或许不是现在，我们至少要等到哈莉11岁的时候。”
卢平说完，他的目光便转向达力，温和但认真，“而你一定是达力·德思礼。你妹妹……她今晚还好吗？”
达力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在两个巫师之间移动：一个阴沉冰冷，藏在黑袍里像一团化不开的阴影；
一个温和疲惫，站在光下却仿佛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两人都认识哈莉，都知道她的名字，都以自己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边缘。
夜风吹过公园，吹得秋千轻轻摇晃。远处传来狗吠声，女贞路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达力站在两人之间，身体依然紧绷，但心里清楚：今晚，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魔法世界，终于不再是父母口中的遥远传说，它已经站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