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看看乞丐服的秦建国。
“小秦同志不忘初心,穿的如此朴素,厂里就缺你这样朴实的同志。”
这话没毛病,死的都能说活。
“哈哈,李主任谬赞,谁不想穿的体面。家里姐妹多生活困难,以后我会注意形象问题,不给轧钢厂丢脸。”
特么,老子只顾吃忘记买衣服。
“小秦同志觉悟不错,我们是四九城里的大厂,代表着京城的脸面,穿着得体才不会使外国使团嘲讽。”
嚯,穿衣服还上升到国际层面。
不过城里人即使吃的不好,穿着确实比农村人好,谁让人家爱面子。
老子没有布票还没有系统吗。
“李主任思想觉悟高,站的高看的远,看问题一针见血,小子初次参加工作,以后还望李主任多多指点。”
“那个那个……李主任还有小秦同志,咱们先把工作的事情谈妥。”
李文杰在一边有些听不下去。
特么两人将遇良才……
互相吹捧的真够不要脸。
“小秦同志,你是李文杰主任推荐,厂长批准的特殊人才,不过该走的手续还得办,得交劳动局存档。”
“李主任,国有国法厂有厂规,小子一切听两位主任安排。”
“好一句国有国法厂有厂规,如果工人同志都有小秦这样的觉悟,我们轧钢厂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特么,互吹互赞又来了。
李文杰无语的拍拍地中海脑袋。
“小秦同志,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每个月必须达到三百斤,头三个月先按临时工待遇,每月工资二十七块钱,三个月能按时完成任务,厂里给你转正,每月工资三十五块钱。”
“李主任,我不会杀猪呀。”
杀猪得有口大锅,还得有宽阔的地方,秦建国可不敢在村里杀,惹人眼红不好,城里更是没有地方。
所以这个麻烦必须解决。
“那个……就算是毛重吧,当然搞来的肉越多越好,现在市场肉价五毛一斤,当然有价无市,如果是整头猪,厂里也按五毛一斤收。”
看看人家李怀德同志……
真是拿着公家钱不当一回事。
“多谢李主任,如果打到野兔野鸡,小子拿来让二位主任尝尝鲜。”
“这个行,价格让你吃不了亏。”
“李主任这话就外道,两位主任为我们工人同志任劳任怨,作为轧钢厂一份子给两位调剂一下伙食,怎么能要你们钱,这不是打小子脸吗?”
“哈哈哈,你这小子局气。”
“应该的,打猎还得厂里开个证明,我不能磕着秦家村一个山头,以后说不得四九城山区转个遍。”
虽然秦建国有空间携带……
但也得装个样子嘛,以后还能说明经济来源的问题。
“你不说我们厂里也会给你办。”
李怀德不禁感叹他心思缜密。
如果被抓到难免会影响厂。
刚才厂里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这不还没等李怀德话音落下。
人事部送来了采购证和打猎证明。
“小秦同志,欢迎加入轧钢厂,鉴于你需要进山打猎,每天不用上班,只要每月完成任务即可。”
李怀德郑重把证件交给秦建国。
“两位主任放心,小子绝对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城里住房问题……”
没有住房就不能去街道办落户。
难道把户口攥在手里吗?
“小秦同志,临时工分房面积不如转正后,我建议你临时工期间先住集体宿舍,等转正后再分房最合适。”
若秦建国不能按时完成任务。
清退时也省的麻烦。
“宿舍也不用安排,秦家村离厂里也不远,送完货还能赶回去。”
集体宿舍几个人一间不方便。
秦建国见工作搞定,从挎包里掏出打包的两只烤鸭,红白糖虽然紧缺,这玩意送少了,人家也不稀罕。
“我来的匆忙也没准备礼物,这两只烤鸭送二位主任甜甜嘴。”
“哎呀,小秦你这是干嘛?”
“小秦同志不用客气,这完全是你自己争取到工作,和我们没关系。”
李文杰两人连连推辞不收。
虽然现在肉食紧缺,但他们工资也不低,烤鸭还是能吃的起。
当然也看的出小秦是真心实意。
哈哈,谁拿烤鸭当礼物送领导?
“这也是什么稀罕物,也值不了几个钱,不会让两位主任犯错误。”
秦建国说完放下烤鸭窜了出去。
“小秦同志真是个朴实孩子。”
李怀德看了看烤鸭包装袋……
嚯!还是全聚德烤鸭。
也不是他买不起烤鸭,关键是这玩意并不是去了就能买到,因为不要票限量供应,等下了班基本没得卖。
“哈哈哈,这小子在厂门口那儿把你夸上天,老李下班后别忘去听听。”
“能夸我啥,早先又不认识。”
“这小子把我当成了你,为了一个司机岗位,起劲的在那里往死里夸,我都快听不下去,又不是说我。”
“文杰同志,我们坐办公室久了不出门,也要听听基层声音嘛。”
厂门口夸赞这可是给他扬名。
哪里还能坐得住,匆匆抓起一只烤鸭,出了办公室向门卫走去。
若夸的赞,还得让门卫多宣传。
而秦建国搞定工作之后。
去市场买了一堆不用票的蔬菜,还有几条鱼,从德胜门坐车回秦家村。
公交车上售票员还是老刘同志。
可能觉得早上被秦建国耍,有些拉不下脸,收钱撕票扭头就走。
嘿嘿,改天来个猪耙地逗逗他。
不过现在没时间逗他。
秦建国坐在公交车上暗暗思量,本来计划三天搞定系统,现在一天内连工作一并解决,倒是节省时间。
接下来上山打猎,挣钱买房。
轧钢厂也得搞定房管科,尽量分到那三处住房之一,然后找街道办公转私,这样花钱修房才踏实。
“四锅,你不是说三天回家吗?”
家里只有小四丫和小九,大姐和其他姐妹去挖野菜还没回来。
“哥哥得晚搂着小九睡呀。”
“嘻嘻,四锅最好。”
秦小九搂着四锅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四丫翻看秦建国带回的麻袋。
“四丫,你会杀鱼吗?”
秦建国抱着小九问收拾的秦四丫。
“……”
“四丫,你怎么不说呀。”
“四丫不会杀,哥哥能教我吗?”
四丫扭扭捏捏的小声的说道,好像不会杀鱼是犯了什么罪。
“哈哈哈,你四哥我也不会。”
作为经常加班的社畜,除了外卖就是光临小摊,家里只有面条和泡面,别说杀鱼,就是买鱼也没时间。
“四锅,还有红糖和白糖呢。”
秦建国白糖红糖各拿出十斤,小九正捏着大块的红糖往嘴里送,双眼都眯成了月牙,也不怕被糖齁着。
“四丫也来尝尝,你们最好吃白糖,红糖有点咸,吃多了咳嗽。”
秦建国捏起一块红糖放四丫嘴里。
“四哥,你咋买这么多糖?”
“顺路买的,红糖你们泡水喝,也可以用馒头蘸着白糖吃。”
“四锅,这这么多得花不少钱。”
“哥哥在城里找到工作,以后会挣很多钱,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四哥……呜呜呜……”
小四丫站起来哭着抱住秦建国。
也不知是心疼钱还是高兴。
“四丫不哭,哥哥是家里的唯一的男人,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罪。”
秦建国拍拍抱住自己的小四丫。
蔬菜好摆放也好收拾,兄妹三个做好饭后,开始盯着盆里鱼发愁。
就在太阳快要落下山之时。
秦大丫她们七个挖野菜姐妹,才背着大大小小的背篓回家。
“大姐二姐,你们快来杀鱼!”
“这鱼,哪儿来的呀?”
“四锅从城里带回来的鱼,还买了好多菜,好多的糖,我和小四姐姐都吃过,糖水甜甜的可好喝了。”
“小九,四锅买的糖在哪儿?”
“小九,快给五姐也尝尝。”
“四哥,我也要吃糖。”
“四哥哥呢……”
“……”
叽叽喳喳幸好秦建国没在家,若不然又得脑壳子疼。
现在他正在村长老爷子家门口。
刚才四丫告诉他,秦淮茹就是大山的妹妹,至于大山他也没记忆。
但秦淮茹的老爹居然是村长老头。
特么,还真是他们的二爷爷。
“大山叔、大峰叔、村长爷爷。”
“是建国啊,你小子咋来了?”
村长老爷子叫秦铁柱,看着秦建国提溜来了的两条鱼有些迷惑。
秦大山和秦大峰同样迷惑不解。
“嘿嘿,这不刚知道咱们两家的关系,原来是没有出服的一家子。”
“谁告诉你,我们是一家?”
秦大河因为某些原因,自小不和家族走动,怎么会告诉建国他们呢。
就算想说估计也得等死的那天。
但他死的突然,也没机会说嘛。
“呃……今天在城里见到了淮茹姑姑,是淮茹姑姑告诉我两家关系。”
“什么?你看到你淮茹姑姑。”
“嗯,我大河叔的一个朋友,就住在她们胡同里,我想起她家在那里,顺便替你们去看了看淮茹姑姑。”
“淮茹……她在城里过的好吗?”
除了棒梗满月宴时,秦铁柱他们见过女儿,一转眼六七年过去,竟然没有见过面,这两家也是没谁了。
“淮茹姑姑看着还好,不过应该是吃不饱,没有什么力气。”
“哼,那老虔婆恶毒的很。”
秦淮茹结婚后,大山他们倒是以为攀上城里女婿,上门去玩过,结果老虔婆阴阳怪气,饭也没吃就被气跑。
而贾东旭作为女婿,只在叫秦淮茹娘家人给棒梗做满月上过一次门。
秦淮茹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
为了保护维持女儿的面子,他们家一直没有对外面讲这件事。
其实早就已经不当亲戚走动。
“建国,我们两家确实很近,我是大河的叔,和你爷爷是一个爷爷,大河和大山是堂叔兄弟。”
“二爷爷,这里边还有故事?”
“家丑不可外扬,你是大河的养子,也不算是外人,这事得从我大伯说起,他扒灰儿媳被我爷爷逐出家门。”
“你是说大河叔是你……兄弟?”
“唉,我那大哥小时候被蛇咬掉了鸟雀,即便娶了媳妇也没有后,大伯怕他们这一支绝了后,就扒灰了他儿媳妇,后来生下了秦大河。”
“嘿嘿,那我是不是提一辈,该叫大山哥大峰哥,村长小叔。”
“臭小子,滚!”
“村长叔……”
特么,铁柱小叔都解释清楚。
大山你们两个狗东西还不认。
“建国啊,大河虽说是大伯的亲生孩子,但按族谱子嗣传续得小一辈。”
“特么,这是强制小一辈呀。”
难怪大河叔不和你们走动,本来是亲叔兄弟,非得让人家叫小叔。
“建国啊,我大伯也不容易,亲儿子被蛇咬了雀,私生子又被猴子偷了桃,既然你顶了他这一脉,辈分就按族谱记载顺下去。”
秦铁柱擦擦眼角的泪继续说道。
“大河没了,老辈的事就让他过去,如果你想和我们这边走开,得按族谱继承辈分,这个不能乱。”
“行,反正我是大河叔的养子,没有血缘关系,叫什么无所谓。”
“你也不能怪你大河叔,之所以让你叫他叔,是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有孩子,你叫他爹听着尴尬难受。”
嘿嘿,幸亏秦大河早死了。
不然我叫着也难受。
“我和姐妹们没有怨他,虽说他经常打骂我们,但在这个年代,能吃上口饭活下来,已经是再造之恩。”
“你能这么想就好,活着不易。”
“村长爷爷,我今晚来是找你有点事,既然是一家人,你得帮帮我。”
“嚯,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门,既然两家又走动起来,有事爷爷还能不帮忙,之前不帮是因为大河倔驴一个,死活不要地想当个卖艺人,后来大河走了,咱们没血缘关系也不知你们认不认,也就没有上心。”
“二爷爷,我们家呢都是女孩子,确实需要再融入大家族,以后麻烦二爷爷的事多着呢。”
“今天你是有啥事?”
“嗨,这不托大河叔朋友关系,在城里找了工作,但是年龄小一岁,我偷偷把我家的户口给改了一下,村里和公社就交给二爷爷改一下,免得去街道办落不下户,成分也得划成贫农吧。”
“什么?建国你找到城里工作?”
“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三个月后转正,户口先转去轧钢厂。”
秦建国有些得意的拿出采购证。
“转厂里干嘛,临时工也能分房,直接转街道办不就行。”
嚯,这小子有能耐啊。
现在城里还在搞清退临时工。
居然找到工作不说,还不先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