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价钱?”
张楚岚跪在焦土分界线上,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团悬停在三寸之外的黑黄罡风。那罡风散发着毁灭性的煞气,吹得他脸颊生疼,狂咽了一口唾沫。
上一秒还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这一秒听到居然有商量的余地,他那“不摇碧莲”的本性瞬间压过了恐惧,直接占了上风。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五官立刻挤在一起,换上了一副比窦娥还冤的哭腔。
“活爷爷!亲爷爷哎!我就是个苦逼的穷学生啊!”
“我爷爷死得早,我爸也失踪十几年了,我兜里比脸还干净!您这种高高在上的洪荒大能,肯定视金钱如粪土对不对?”
张楚岚一边干嚎,一边拿脏手抹着眼角挤不出来的眼泪。
“您就大发慈悲,把我当个屁放进去吧!”
阵眼中央,陆渊舒服地躺在太师椅上。
他半阖着眼,看着张楚岚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
“视金钱如粪土?”
陆渊指尖轻轻一扣太师椅的木质扶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不好意思,本座布阵,还真就需要你们异人界这些俗物来当材料。”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张楚岚一眼,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既然你是个穷光蛋,那就转身出去喂全性吧。本座的禁区,绝不养吃白食的废物。”
随着陆渊的话音落下,悬在张楚岚头顶的风吼阵罡风猛地下压了一寸。
仅仅是这一寸的微小距离,情况瞬间变了。
罡风外溢出的一丝法则气息,犹如实质的利刃,擦着张楚岚的头皮削了过去。
“唰”的一下,张楚岚头顶的一撮黑发齐根而断,随风化作飞灰。不仅如此,他后背的短袖t恤也被无形的风刃切成了十几条破布条,丝丝凉意直透脊骨。
张楚岚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难以言喻的死亡恐惧如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这根本不是开玩笑,这位活祖宗是真的会杀人!
“叮!检测到天道之子张楚岚产生极度恐慌与懊悔,情绪值+5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渊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张楚岚再也不敢耍半点滑头了,额头重重地磕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别别别!大爷我错了!我有钱!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陆渊微微抬手,那团致命的罡风瞬间停止了下压。
他冷冷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张楚岚,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本座的禁区,一寸地一寸金。想进来避难,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功法秘籍,统统交出来。还有你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全部折算成现款。”
陆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少一分,这风吼阵就教你重新做人。”
张楚岚咬牙切齿地翻着口袋,掏出瘪瘪的钱包、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还有一张食堂饭卡。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些破铜烂铁根本满足不了这位能秒杀全性的活祖宗。真要把这几百块钱递过去,怕是下一秒自己就被切成生鱼片了。
为了活命,张楚岚脑子飞速转动,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刚加入没几天的“哪都通”快递公司。
他手忙脚乱地划开手机屏幕,颤抖着拨通了华北区负责人徐三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张楚岚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三哥救命啊!我被全性那帮疯狗追杀,现在逃到了津门那个怪物的禁区边缘!”
“这位神仙爷爷说了,不交天价过路费就把我切成生鱼片!快拿公司的公款来救我啊!晚一步你们就只能来扫我的骨灰了!”
此时,远在哪都通华北分部的办公室里。
徐三正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为录像里那些被瞬间汽化的全性妖人发愁。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听电话里张楚岚居然跑去招惹那个被总部列为“SSS级绝对禁忌”的存在,徐三吓得浑身一哆嗦,嘴一松,燃着的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嘶——卧槽!”
徐三烫得猛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子。但他根本顾不上裤子被烧出的窟窿,死死抓着手机,声音都变了调。
“张楚岚!你特么疯了?!谁让你往那儿跑的!”
徐三的心脏狂跳,根本不敢有半点犹豫。他连在电话里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惹怒了那位未知的存在。万一那位一个不高兴,顺着网线连带着把华北分部给平了怎么办?
“给!你要多少公司都给!”
徐三对着电话大吼,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让他千万别动手!稳住他!我马上让财务连夜打钱!”
“叮!检测到哪都通高层徐三产生极度忌惮与恐慌,情绪值+!”
听着脑海里再次响起的系统提示音,陆渊满意地挑了挑眉。
片刻后,陆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巨额资金已经到账。系统非常贴心地自动将这些资金转化为了可用的布阵材料点数。
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情绪值和充裕的材料,陆渊冷哼了一声,随手一挥,操控着阵盘。
挡在张楚岚面前的那道黑黄罡风,缓缓向两侧裂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很窄,仅仅只容得下一个人趴在地上爬行。
“看在钱的份上,滚进来吧。”
陆渊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慵懒却透着杀机。
“记住,只能待在最外围的焦土上。敢往深处走半步,杀无赦。”
张楚岚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手脚并用,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顺着那条缝隙飞速爬进了禁区边缘。
刚一踏入阵法内部,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洪荒煞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张楚岚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地面。
那黑漆漆的焦土上,全是被大阵炼化成齑粉的妖人残骸。有的地方还残留着人形的白灰,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飘在半空。这种直面高维力量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
张楚岚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此时此刻,他心中对陆渊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得救了……妈的,今天真是大出血。”
张楚岚缩在禁区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后面,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保护费交得我心都在滴血啊……”
他心有余悸地嘀咕着,虽然被敲诈得倾家荡产,但安全感确实是拉满了。待在这个连全性妖人都能瞬间汽化的地方,只要不乱动,阎王爷来了都带不走他。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
禁区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刻板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吧嗒……”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正不急不缓地朝着这边靠近。
张楚岚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缝隙往外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邋遢工作服、头发乱蓬蓬的女孩,正从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女孩手里倒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她完全无视了地上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焦黑警告线。就这么直勾勾地,迈着机械的步子,朝着风吼阵的方向走来。
“宝儿姐?!”
张楚岚吓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阵法边缘。
他隔着那层随时会要人命的罡风,疯狂挥舞着双手大喊。
“卧槽别过来!这阵法会秒人的!快退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