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郊外,禁区边缘。
滚滚业火交织着紫色的洪荒雷霆,将半边夜空映得惨白。
在这片连空气都被撕裂的狂暴虚空中,一封纯粹由金光凝聚的信件静静悬浮。
金光凝实如玉,表面流转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天雷之威。
这是异人界战力天花板——“一绝顶”老天师张之维的手段。
这等精纯的金光咒,若是落在十佬眼里,怕是得惊得连夜开会。
但在陆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前,这团金光却如同风中残烛。
他连手都没抬,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只是一丝神识外放。
“嗤——”
那层坚不可摧的金光外壳,就像是落入烈阳的残雪,瞬间瓦解消散。
高维度的法则,对下界异能就是这般绝对的碾压。
金光散去,一行行古朴的字迹飘浮在半空。
陆渊扫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里的语气出奇的客气,甚至透着几分晚辈般的恭敬。
张之维在信中自称“老朽”,言辞那叫一个恳切。
大意就是听闻津门有大能现世,恰逢龙虎山要办罗天大醮。
斗胆邀请陆渊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前往观礼,绝不敢有半分冒犯。
陆渊心里明镜似的。
这老天师哪是真想请他喝茶,分明是怕他这颗核弹在外面乱炸。
想把他弄到眼皮子底下,当个祖宗供起来盯着。
不过,这正中陆渊下怀。
天天蹲在这荒郊野岭,等全性那帮穷鬼送人头,效率实在太低了。
罗天大醮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全天下异人天才的聚集地。
风后奇门、武侯奇门、通天箓,还有那帮自命不凡的十佬和天才。
在他眼里,这帮人全都是极品的“情绪值提款机”。
更是打造洪荒大阵的绝佳“材料库”。
画面切至千里之外,龙虎山后山。
天师府的祖师大殿内,此刻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张灵玉一袭白袍,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旁边站着身材魁梧的荣山,同样是一脸急躁。
轮椅上,失去手脚的田晋中半眯着眼,神色变幻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背对着他们的大师兄——老天师张之维身上。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破了死寂。
“师傅,弟子实在不解。”
“那人盘踞津门,连杀全性数十名高手,手段残暴到了极点。”
“连哪都通公司都避之不及,当成了瘟神。”
张灵玉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与不甘。
“您为何要主动发金光传书?甚至还要以天师府最高礼遇相邀?”
“咱们龙虎山统领正一,这般低声下气,岂不是凭白堕了威名?”
荣山闻言,也赶紧跟着附和。
“是啊师傅!灵玉师弟说得对!”
“咱们天师府怕过谁?那小子来历不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荣山急得直拍大腿,“您这金光信一去,别人还以为咱们龙虎山怕了他!”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师兄,灵玉和荣山的话糙理不糙,这事儿办得,确实有点长他人志气了。”
面对师弟和徒弟们的质疑,老天师罕见地没有发脾气。
他也没有露出往日里那种随和散漫的笑容。
张之维背负着双手,望着殿外苍茫的云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竟然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玉,晋中,你们以为,老朽这是在长他人志气?”
张之维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
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深深的忌惮。
“就在刚刚,我的金光触碰到那片禁区边缘的时候。”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对方出手。”
老天师的声音有些发涩,“我附着在金光上的炁,就没了。”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张灵玉愣住了,荣山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田晋中更是震惊得差点从轮椅上坐起来。
“师兄……你说什么?你的炁……被化解了?”田晋中声音发颤。
“不是化解,是抹除。”
张之维摇了摇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人间的力量,那等法则,高出我们太多太多。”
他指了指殿外的天空。
“那根本不是异人!若他真要发难,十个天师府绑一块,都不够他填阵的!”
“与其等他哪天兴起把天捅个窟窿……”
张之维咬了咬牙,“不如主动请过来,当活祖宗供着!至少在咱们眼皮底下,还能稳住他!”
此时,远在津门禁区内的陆渊,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张之维产生极度忌惮,情绪值+!”
“叮!检测到张灵玉道心震颤,情绪值+!”
“叮!检测到田晋中产生剧烈波动,情绪值+!”
陆渊听着系统的播报,轻笑了一声。
“这老天师,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他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紫金色的光芒。
在虚空中,他随手勾勒出一道繁复深奥的洪荒符文。
这就是给龙虎山的回执。
下一秒,符文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而千里之外的龙虎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气,骤然风云突变!
厚重的积云瞬间翻滚聚集,将整个天师府笼罩在阴影之下。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轰然降临!
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
一道蕴含着煌煌大道气息的金色法印,硬生生撕裂了虚空。
法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轰然砸在天师府祖师大殿前的广场上。
刺目的金光炸开,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金光散去,广场正中央,深深烙印下了一个古老的文字。
那是一个“可”字。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霸道。
那股属于高维度的恐怖威压,顺着这个字,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殿。
张灵玉只觉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道袍。
荣山更是不堪,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头都抬不起来。
轮椅上的田晋中浑身哆嗦,死死盯着广场上的那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
哪怕是修为通天的老天师张之维,此刻也是闷哼一声。
他强行运转体内的金光咒,硬生生扛着这股威压,脊背却也弯下去了几分。
看着广场上那个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可”字,整个天师府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恐怖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张灵玉大口喘息着,艰难地扶着柱子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骇然。
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看着那个大字,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都愣着干什么!”
老天师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地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罗天大醮期间,封锁后山最核心的静室!”
“以迎仙之礼,准备迎接这位爷的到来!”
张之维死死盯着几个徒弟,语气严厉到了顶点。
“任何人,哪怕是十佬来了,也得给这位爷让路!”
“谁要是敢有半点怠慢,老头子我亲手废了他!”
同一时间,津门禁区内。
陆渊随手一招,将半空中新炼制的十二杆阵旗收入系统空间。
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随着他的动作,外围那狂暴的雷火渐渐隐匿于无形。
整片荒野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异人界的风暴,即将随着他的出行,向着龙虎山转移。
陆渊看了一眼龙虎山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希望这罗天大醮的乐子,能比这帮全性废物多一点。”
不远处,一道妖娆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正是刚才在边缘打扫战场的夏禾。
她扑通一声跪在陆渊脚边,俏脸发白,颤声问道:
“尊上……咱们真的要去龙虎山?那里可是正一派的大本营啊……”
陆渊低头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大本营怎么了?”
“我倒要看看,这凡间的神仙府邸,扛不扛得住我这洪荒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