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多知道一点所谓的内幕消息，以前都是在废土拾荒的底层，没来这矿区前，他那末日纯粹是乱混的，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知之甚少，心中更是有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是咱们屠宰行当的老话。”刘胖子说，“意思是，一个屠夫，这辈子亲手宰杀的诡异生物，不能超过一百只。过了这个数，污染就会积攒到压不住，人就会疯，会变怪物。”
李强心里一动，虽说一辈子有些太长了，但这个时候可不是阅读理解，还给他抠字眼的时候，后面的情况才是他在意的。
“你以为那些被拖走的人，都是不小心被污染的吗？不是！是杀太多了！这不是概率问题，是早晚问题。最近送来的货是平时的好几倍，咱们每个人一个月要宰多少只？十只？三十只？照这个速度干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咱们全都得玩完！”
屋里很暗，但李强能看见刘胖子眼睛里的恐惧。
“张扒皮他们不知道？”李强问。
“知道？他们当然知道！”刘胖子冷笑，“但他们不在乎。咱们死了，再招新的就是。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想混口饭吃的活人多的是。”
李强沉默。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刘胖子往前凑了凑，“咱们联合起来，所有人一起，明天开工就跟张海摊牌。不加这个班了。法不责众，他总不能把咱们全杀了，到时候他自己的KpI也过不去。”
李强看着他，斟酌了下还是说道：“刘哥，你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半觉醒的黑衣菜鸟，在这屠宰室连个屁都不是。张海要弄死我，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你技术好！”刘胖子急道，“大家都看得见。你加入进来，我们的力量就壮大一分！”
“我加入进来？”李强摇头，“加入进来大家一起去送死？刘哥，管理层要是那么好说话，昨天那个女屠夫就不会死。你让我一个菜鸟去当炮灰？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刘胖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强继续说：“再说了，你怎么知道管理层里没有更高序列的觉醒者？万一有个序列2、序列3的，咱们这些人加起来够人家一只手打的吗？”
这话说完，刘胖子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他盯着李强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笑声很干。
“李强，你小子是真谨慎，还是真怂？”
“我这是惜命。”李强说。
“行，惜命。”刘胖子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我告诉你个事。咱们屠宰室，还真有序列2的，而且是后期，离序列3都不远了。”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
“谁？”他问。
“我不能说。”刘胖子摇头，“但我见过他出手。序列名叫‘钢铁人’，变身后皮肤能硬得跟铁板一样，一拳就能把二级诡异的头骨打碎。他就藏在咱们这些人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李强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序列2后期？钢铁人？
如果刘胖子说的是真的，那这屠宰室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他为什么藏？”李强问。
“你这问题真幼稚，谁会把底牌暴露出来？”刘胖子摊手，“可能是为了躲仇家，可能就是单纯的苟着。反正人家有这实力，真想反抗，张海算个屁。但他不出面，那就说明他不想出面，或者暂时不能出面。”
刘胖子看着李强：“我找你，不是让你去当英雄。是让你知道，咱们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那个序列2的大佬虽然不露面，但咱们真闹起来，他为了自保，肯定也会站出来。到时候，局面就不一样了。”
李强还是没接话。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着，刘胖子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真心想联合，还是又给他挖坑？
“李强，你再想想。”刘胖子见他还是不说话，叹了口气，“明天开工前给我个准信。要是愿意一起干，咱们就碰个头。要是不愿意……那就当我今晚没来过。”
他说完，转身拉开门，左右看了看，然后闪身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门关上。
李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序列2后期的钢铁人。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藏在屠宰室，那一切都不一样了。张海的压榨，加班的任务，甚至那些被污染而死的人……背后可能都有更复杂的原因。
他走回案几旁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天上工，气氛比昨天还压抑。
张海站在屠宰室门口，手里拿着个破本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听好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从今天开始，继续加班，截止时间不知道。具体排班，我贴墙上了，自己看，当然加不加班全凭自愿。”
“自愿？”
“呵呵！”没人说话。
李强看了一眼墙上贴的那张纸。他的名字，赫然排在了倒数第二个。
“有意见吗？”张海扫了一圈。
还是没人说话。
李强注意到，张海的眼神在几个屠夫脸上多停了几秒。其中就有刘胖子，还有另外两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屠夫。
刘胖子低着头，没看张海。
李强也低下头，开始磨自己的刀。
磨刀石和刀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屠宰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然后就被张海瞪了一眼。
磨刀石和刀锋摩擦的声音也停了，周围更安静了。
李强把刀放回工具台，看了一眼墙上新贴的排班表。加班，没有期限的加班。
刘胖子站在不远处的工位，低着头处理山羊，没往这边看。昨晚那个说要联合反抗的人，现在安静得像块石头。
整个屠宰室都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只有分解血肉的粘腻声，还有粗重的呼吸。
张海背着手在过道里走，眼睛扫过每一个屠夫的脸。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说话。
“都看到了吗？”张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新排班，今天开始。谁有意见，现在说。”
还是没人吭声。
“都tmd哑巴，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了，以后谁要是炸刺，就别怪我弄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