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个小房间,堆着些麻袋和木箱。两个人背对着这边,正在翻箱倒柜。
“找着没?”
“没有,妈的,张头儿说要找的名单到底在哪儿?”
“谁知道他掉哪里去了?”
“赶紧找,找完了还得去处理剩下那几个……李强、麻子……”声音压低了,李强没听清。
但“李强”两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人继续翻找,其中一个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拿下个本子,翻开看了看。
“不是这个。”他把本子扔回架子,转身要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强看清了他的脸。是前面来过的护卫队的人。
李强心里一沉,张海连护卫队都调动了。
外面那两人又翻了一会儿,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骂骂咧咧地走了。李强等他们走远,才用力去推井盖。
这次他用了全力,左手那把刀的热度也传过来一点力气。
咔嚓——
井盖松动了。
李强又推了几下,终于推开一个能钻出去的缝。他爬出来,发现自己又在一个储物室里。房间不大,堆满了杂物,墙上有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李强走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是矿区的生活区边缘,能看到一排排的住宅楼。远处有烟囱在冒烟,是食堂的方向。他想回住宿区,自己的别墅里面,也许能跟着王涵回矿洞挖矿。
但能回去吗?
张海在找他,什么护卫巡逻队的也在找他。名单上有他的名字,他现在就是活靶子。李强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
五十一个名字,还有好几个没被标记的,找到这几个人汇合?还是装作没发生什么?不知道。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活过今天。
李强把名单收好,走到储物室门口,轻轻拉开门,这片区域暂时没人。
他溜出去,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李强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废弃的绿色垃圾桶后面。几个人走过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张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小子能跑哪儿去?工具间没有,下水道口开着,估计钻进去了。”
“进去搜?”
“你进去?那里面全是诡异残留,进去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
“守着出口。他总要出来的。”
几个人停在拐角处,正好堵住了李强想走的那条路,李强缩在绿色垃圾桶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左手那把刀又开始微微发热,李强盯着那几个人,心里盘算。
硬干?不行,人太多。
绕路?这边就一条路,他抬头看了看头顶。
通风管道。
绿色垃圾桶正对面的上方,天花板有个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坏了,半耷拉着,李强慢慢站起来,伸手抓住通风口边缘,用力一拉。
铁栅栏掉下来,砸在绿色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什么声音?”那几个人立刻转头看过来。
李强没管,抓住通风口边缘,用力往上一撑,整个人钻了进去。通风管道里很窄,只能趴着往前爬,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下面传来喊声:
“在上面!”
“追!”
李强顾不上那么多,拼命往前爬。管道四通八达,他也不知道往哪儿爬,能上的地方绝对往上,横着走可跑不过外面的人,随即就挑了个方向,闷头往前。
爬了不知道多久,后面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李强停下来,喘了口气。
寒冷、饥饿、还有浑身的疼痛包围着他。
通风管道前面透进来一点光,李强趴在管道里,没马上动。他耳朵贴着管壁,听外面的动静。
没声。
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在狭窄的管道里特别响。
他慢慢往前爬,爬到那个透光的出口。还是个铁栅栏,比刚才那个锈得还厉害,螺丝都快烂完了。
李强从栅栏缝往外看。外面是条走廊,挺眼熟。水泥地,墙上刷着矿区的标语“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掉了大半。走廊尽头有扇铁门,门牌上写着“住宿区-3单元”,这是到住宿区边上了。
李强心里动了一下。回住宿区?张海肯定在那边安排了人守着。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不回去,能去哪儿?
他正想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嗒,嗒,嗒。一个人,走得不快,像在巡逻。
李强眯起眼睛看,是个矿场护卫,穿着灰扑扑的制服,手里拎着根铁棍,正背对着管道口,慢悠悠地往走廊那头走。
就一个人。李强盯着那护卫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转。
张海在找他,护卫队也在找他。名单上有他的名字,他现在就是活靶子。躲,能躲多久?又能躲到哪里?下水管道?那里又脏又臭,待久了脑子都熏得发晕。外面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搜他。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干掉他。
李强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干掉护卫?开什么玩笑,他序列1,一级农夫,除了会杀羊,屁本事没有,但左手那把刀,这时候微微热了一下。
李强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断臂处,那把血色屠刀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刀身深处有东西在动,像饿急了。
外面那护卫走到走廊尽头,停了停,转过身,又往另一个方向走。
还是背对着管道口,李强盯着他,呼吸慢慢变轻。
护卫走到管道口正对面的时候,李强动了。
他双手抓住铁栅栏,用力往外一推。
嘎吱——锈死的螺丝崩开,栅栏整个掉下来,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护卫猛地回头,“谁?!”
他举起铁棍,朝管道口走过来,李强没等他走近,整个人从管道里钻出,落地,蹲下,左手往前一送。
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血色屠刀的刀锋,黑色的锁链从断臂处弹出来五米多长,暗红色的光一闪。
噗嗤。
刀尖扎进矿场护卫的喉咙里。护卫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铁棍哐当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只有血沫子从喉咙里涌出来。
李强手腕一翻,刀锋横着一拉。
嗤啦。
喉咙整个被割开,护卫身体一软,往前倒。
李强想抽刀后退,但左手突然不听使唤了。
那把刀,像活了一样,死死钉在护卫喉咙的伤口里。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像是吞咽的咕噜声。李强眼睁睁看着,护卫脖子上的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变皱,颜色变暗,像放了很久的干肉。
几秒钟,就几秒钟。
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血色屠刀终于安静了下来,刀锋从干瘪的喉咙里抽出来,缩回李强左手断臂处,而刀身上一点血都没沾。
李强站在原地,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