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知道哪儿有车队?”石头问。
“嗯。”李强点头,“以前听人说过,绿洲边缘有个地方,不少拾荒车队会在那儿扎堆招人。”
“靠谱吗?”
“总比回矿区强。”李强说,“那帮人肯定以为咱们死矿井里了,现在回去就是送。”
石头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但显然两人也不熟,并没有太多的信任基础。
两人继续往东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堆。石头突然停下,拽了李强一把。
“慢点。”他压低声音。
李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乱石堆后面,有几个黑影在晃。
人形的,但走路姿势很怪,一瘸一拐的。“是丧尸。”石头说,“被污染得太厉害,脑子坏了,见人就咬。一级变异者,连诡异都算不上但数量多了也麻烦。”
“需要绕开?这玩意小心点我能打十个!”李强嘿嘿一笑。
“嗯,别惹事。”石头点头。两人悄悄往旁边走,绕了一大圈。那几个丧尸没发现他们,还在原地打转。
走远了,石头才开口:“你这胆子可以啊,看见那玩意儿都不带慌的。”
“以前杀过一些。”李强说得很简单,石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又走了半天的时间,前面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地上能看到车辙印,很多,很乱。“快到了。”李强说。果然,再往前走几分钟,就看到一片用废旧车辆和铁皮搭起来的营地。营地不大,大概只能停几十辆车。这会儿里面停着七八辆,有卡车,有改装过的越野,还有几辆看着像报废公交车改的。营地门口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砍刀、消防斧,眼神警惕。
“就是这儿。”李强说,两人走到营地门口。
“干啥的?”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拦住他们。
“找活干。”李强说,“听说这儿有车队招人。”
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他们:“从哪儿来的?”“南边矿区的商业街。”石头接话,“在那混过一段时间,现在不好干就出来了。”
“矿区?”疤脸汉子眼神变了变,“那边最近是不太平。你们可给我老实点,行,进去吧,里面几个车队都在招人,自己看。”
两人走进营地。营地里面比外面看着还乱。地上堆着各种破烂,有生锈的铁桶,有破轮胎,还有一堆堆用麻袋装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空气里一股机油味混着汗臭味。七八个车队分散在营地各处,前面都立着块破木板或者铁皮,上面用粉笔或者油漆写着字。
李强一个个看过去。
“铁爪车队:招战斗员,序列1及以上,管饭,有提成。”
“血狼车队:招司机和修理,有经验优先,待遇面议。”
“地鼠车队:招后勤,搬运、打扫、做饭,普通人就行,管饭,安全。”
石头凑过来:“看哪个?”
李强指了指“地鼠车队”那块牌子:“这个。”
“为啥?看着条件最差。”石头问。“就因为它条件差!”李强说,“招普通人,说明他们不指望队员能打,咱们正好需要低调。”
石头想了想:“有道理。”
两人走到地鼠车队的摊位前。摊位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眼睛小,正拿着个本子记东西。
“老板,这边招人?”李强问。
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嗯。能干啥?”
“啥都能干。”李强说,“搬东西,打扫,做饭也会点。”
“俺也一样。”石头说。
男人放下本子:“从哪儿来的?”
“南边矿区的商业街,不好干了,就出来试试。”李强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觉醒了吗?”男人问。
李强摇头:“没有。”
石头也摇头:“俺也一样。”
男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从旁边拿出两个破旧的金属仪器:“手伸出来。”李强和石头依言伸出手。男人用金属片在他们手背上各划了一下。
“滴滴滴!”金属仪器没有什么反应。
“行,没污染。”男人把金属仪器收起来,说道“我们车队规矩简单:听话,别惹事,让干啥就干啥。管一天两顿饭,睡觉在车上。有意见吗?”
“没有。”李强说。
“没有。”石头也说。
随后男人从本子上撕下两张纸,递给他们:“填一下,名字,年龄,以前干过啥。不会写字就按手印。”李强接过纸,上面就这三行内容。
他写了“小强,30,杂工”。不知不觉末日竟然这么久了,当时出事时他才刚刚大学毕业呢。
石头写了“石头,27,搬运”。
男人收回去看了看:“行了,去那边领装备,然后上三号车等着。车队明早出发。”
两人按他指的方向走,来到一个破帐篷前。帐篷里堆着一堆破烂。
一个老头从里面扔出两个背包,两件破外套,还有两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背上,穿上,刀拿着。”老头说完就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李强拿起背包看了看,就是个破帆布包,上面还有窟窿。外套又脏又硬,一股霉味。砍刀更别提了,刀身上全是锈,刀刃都钝了。
石头拿起砍刀掂了掂:“这玩意儿能砍啥?砍木头都费劲吧。”
“总比没有强。”李强把外套穿上,背上背包,把砍刀别在腰上。石头也照做。两人找到三号车。是辆老式卡车,车厢用铁皮加高了,上面搭着个破棚子。车厢里已经坐着五六个人,都穿着一样的破外套,低着头,不说话。
李强和石头爬上车厢,找了个角落坐下。车厢里倒是不闷,家徒四壁风的。
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又上来三个人。车厢里差不多坐满了。
那个瘦男人走到车头,敲了敲驾驶室窗户:“老刘,人齐了,可以走了。”
驾驶室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卡车发动机轰隆隆响起来,车身一阵抖动,然后慢慢开动。
车子驶出营地,开上废土。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噪音和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李强靠着车厢壁,眼睛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所谓绿洲。
石头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刚才那金属仪器是测污染的?”
“嗯。”李强点头,“看来车队也怕招进来被污染的人。”
“幸好咱俩没事。”石头说。
李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车子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天开始暗下来。废土的天黑得很快,刚才还灰蒙蒙的,转眼就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