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变异兽的肉，污染度低点，偶尔吃吃还行。天天吃，顿顿吃，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但你有得选吗？集市里干净的食物贵得离谱，针剂更是天价，底层的人，不就靠这点脏肉吊着命吗？”
李强无语，想了想还是问道：“对了，你们怎么分辨变异生物和诡异生物的？”他想取取经。
“也没什么明确的区分，你见过的物种就叫变异生物，你没见过的就叫诡异生物，简单吧。”
“这玩意划分的不明确吧？”
“当然不明确，就像你杀的猪，按身体算就是变异生物，那要按眼睛算呢？是不是诡异生物？”石头也有些无奈。
李强想到黑袍女队长的话，他们这些所谓的序列超凡者还算人吗？半觉醒的黑衣是不是属于变异生物，完全觉醒的是不是又属于诡异生物了，呵呵……
“还有，”石头忽然想起什么，“老狗今天让小孩带话，说最近绿洲里面有个私人实验室，好像跟屠宰场有往来，收一些‘特殊材料’。他让咱们留个心眼。”
李强心里一紧，私人实验室？特殊材料？他立刻联想到老狗之前说的“特殊订单”。
正想着，厂房破口外传来脚步声吗，李强和石头同时闭嘴，警惕地看过去。是那个经常帮石头跑腿的瘦小孩。
小孩钻进来，脸上脏兮兮的，眼睛亮得吓人。他跑到石头面前，压低声音说：“石头哥，老狗让我告诉你，屠宰场那边，好像……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石头问。“老狗说，他听一个在屠宰场外面晃悠的线人说，今天下午，瘸子找了几个人，私下说话。”小孩模仿着大人的语气，“说的好像是……有什么‘大活儿’，问他们愿不愿意干。”
李强和石头对视一眼。
“知道找的谁吗？”李强问。
小孩摇摇头：“不知道，就说找了几个人，都是平时干活还行的。”
石头从旁边摸出最后剩的一点烤肉，递给小孩：“谢了，去玩吧。”小孩接过烤肉，塞进嘴里，转身就跑了。
厂房里安静下来，“来了……”石头说，声音有点沉。
李强没吭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班。
屠宰区里气氛有点怪，平时那几个埋头干活的老屠夫，今天时不时互相瞟一眼，眼神里藏着东西。李强装作没看见，拖了一头三眼猪过来，开始干活。
刀捅进去，血涌出来，他剥皮时刻意在脖子那里划了几道小口子。剔肉时，又留了几条明显的筋膜。
干完，把皮和肉放到案板上，去洗手。
刚走到水槽边，瘸子管事就过来了。
“小强！”瘸子喊他。
李强转身：“管事您叫我？”
瘸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来这儿一个多月了吧？”
“差不多！”李强说。
“活儿干得还行，”瘸子说，“虽然毛糙了点，但没出过大错。”李强等着他下文。
瘸子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这有个活儿，报酬高，能直接给序列针剂，但有点风险，你愿不愿意干？”
李强心里警铃瞬间拉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问：“什么活儿？”
“很简单，就是处理一头二级诡异生物！”瘸子说，“污染度比较高，但东西是好东西。干完了，报酬……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李强知道，那意思是三支序列针剂。
放在平时，这报酬足以让任何底层民众抢破头。但李强脑子里瞬间闪过老狗的话：“参与者常神秘失踪”、“九死一生”。他强压下心里那股想要答应的冲动，而且三支针剂，对他而言也就那么回事。但他更清楚，命没了，啥都没了。
“二级诡异……”李强露出为难的表情，“管事，我就一级黑衣的水平，杀个一级猪都费劲，二级的……我怕我搞不定，耽误事儿。”
瘸子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过了几秒，瘸子忽然笑了下。
“行！”他说，“不强求，这活儿是得胆子大、手艺好的。”说着他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转身走了。
李强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怕出意外，但好在这家伙的态度也没那么强硬。
他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干活，但心思已经不在手上了。
他看见瘸子又去找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屠夫，手艺不错。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气盛。瘸子跟他们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两人先是犹豫，在瘸子掏出两支序列针剂先付到手上的时候，才终于点了点头。
“果然会叫的孩子有奶吃，刚才就没给自己针剂！”
下午，那两个人提前下了工，跟着瘸子走了。屠宰区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但李强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氛。像是……庆幸？还是兔死狐悲？
下班的时候，李强领了肉，走出屠宰场。这次他没立刻回厂房，而是在屠宰场边缘绕了一圈。
果然，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他看见早上被瘸子叫走的那两个人，正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把一个大铁笼子往一辆破卡车上搬。
笼子里关着一头东西。
李强离得远，看不真切，只看到那东西浑身长满黑色的肉瘤，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嗤嗤冒烟。笼子周围空气都扭曲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二级诡异生物！污染度高得吓人！
那几个人戴着厚橡胶手套和简陋的面罩，动作很快，把笼子推进卡车车厢，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卡车发动，朝着绿洲深处开去。
李强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卡车消失在废墟后面。他转身，快步走回半塌厂房，石头正等着他。
“怎么样？”
李强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石头听完，沉默了很久：“你拒绝是对的，老狗之前没说错，那玩意儿……不能沾。”
“那两个人，”李强说，“我看着他们把东西搬上车的，那诡异生物，污染度绝对高得离谱……”
接下来的两天，屠宰场里一切照旧。
但李强注意到，那天被瘸子叫走的两个人，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