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听着让人昏昏沉沉，觉得它说得对。就应该按着它说的吃了那些，力量就是自己的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杀谁就杀谁，多爽。
李强迷迷糊糊地，差点就点了头，但另一个名为“人”的念头死死的拽着他，像根钉子，钉在他意识最深处。
“活下去！”
不是喊出来的，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念头。为了活下去，他从矿区屠宰室那个鬼地方爬出来，在废土上跟人斗跟诡斗，好不容易喘口气了，要是变成只知道吃的怪物，那还活个屁。
“滚！”李强在心里怒吼一声，不是对那个声音，是对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努力去想点别的，想每天在屠宰场干活，一刀一刀，动作要稳，下手要准。想农夫序列那个面板，每天+1的经验，虽然慢，但是稳。想游戏空间里攒的那点家当，虽然寒酸，但却是自己一点点弄来的……这些念头很平常，甚至有点无聊。
但就是这些平常无聊的念头，像一块块石头，把他正在往下沉的神志慢慢垫了起来。
那锅脏水还在翻腾，那个声音还在诱惑，但李强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能踩到点实在的东西了。他不再去听不去看那些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就死死抓住“活下去”那个念头，还有那些日常的、属于“李强”这个人的记忆碎片。
一点一点，把快被冲散的意识往回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就一会儿。
李强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厂房顶上破洞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昏黄色，快傍晚了。他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腕和脚踝已经勒得生疼。左臂那股灼烫感消退了不少，但皮肤下面那些纹路还在，只是颜色好像淡了点，蔓延的速度也停了。脑子里的嗡嗡声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喊叫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用力过度后的疲惫和空虚。
“醒了？”石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强扭过头，看见石头坐在不远处，又在那个铁锅里炒着蚂蚱。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帮我……解开。”
石头没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确认他眼神恢复了清明，才走过来，一边解绳子一边问：“昨天咋回事？跟鬼上身似的，差点把我脖子抹了。”
“刀的问题！”李强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上面勒出了深红的印子，“吞了太多东西，有点……反胃。”
“反胃？”石头解开脚上的绳子，乐了，“你这反胃动静够大的。那现在呢？没事了？”
“暂时压下去了，”李强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再来一次。”等他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然后把屠宰厂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随即他假装从怀里掏出了那些东西，说道：“弄了点东西回来！”
石头把结晶和猪皮都拿在手里掂了掂。
“眼珠子是那个变成独眼怪的老头留下的，皮子估摸着是黑猪身上最好的几块。应该都是好东西，烫不烫手就不知道了。”
“废话，屠宰场那事现在绝对已经人尽皆知了，”石头压低声音，“瘸子死了，那个老头也死了，还有一堆人。这事肯定瞒不住，用不了多久，绿洲里管事的，或者瘸子背后那个什么‘东家’，就得找过来。”李强点点头，他之前光顾着逃回来和压制屠刀，没细想。现在石头一说，他也意识到麻烦大了。
这肯定不是偷几块肉的小事，这是把人家一个场子连锅端了还宰了管事，只是两人现在也没啥好的应对措施，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李强把三块猪皮和那颗暗红色的眼珠结晶摆在两人中间那块当桌子用的破木板上，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就这些了，”他说，“皮袋子我看了，里面是灵币，大概两百七八十枚，个个能量都挺足，算是笔小财。戒指就是个普通戒指，黑不溜秋的，可能瘸子戴着有啥纪念意义吧？反正我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靠着墙坐着，左胳膊的灼热感已经退下去很多了，皮肤下面那些血色纹路也缩回了手肘附近，不再往肩膀上爬，倒是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干了一整天的重活。
他拿起那块最小的猪皮，巴掌大，颜色比另外两块浅一点，但上面的天然纹路更密，摸上去有种奇特的韧性。“这块皮……”李强皱了皱眉，他盯着那些纹路看，心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个念头，“好像能挡点精神上的东西。”
石头一愣：“啥？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李强自己也觉得奇怪，“就是拿着它，感觉……嗯，感觉它就该是这个用处。可能跟我那序列能力有点关系？”他想起了游戏农夫序列面板，游戏农夫修理个东西啥的能力还是有的，难道对诡异材料也有类似感知？
“还有这种好事？”石头来了兴趣，拿起另外两块大点的猪皮，“那这两块呢？”
李强接过来，一块块仔细看，手指摩挲着纹路。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皮子，语气有点不确定：“这两块……感觉有点像，不是防护，是……‘吃’？或者‘吸’？我说不好，反正跟‘吞’东西有关，可能跟那黑猪的能力沾边。”
石头眼睛亮了：“我靠，强子，你这序列可以啊！自带鉴定功能？以后咱们捡破烂都能捡出宝来！”
“先别高兴太早！”李强可没他那么乐观，“感觉归感觉，到底有没有用，有多大用又有没有副作用，还得试了才知道。而且……”他掂了掂那颗暗红色的眼珠结晶，“这玩意才是大头！”这时候的结晶已经缩到了正常眼珠大小，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里面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有点冰。李强想了想，调动起体内那点剩余的微薄超凡之力……小心翼翼地朝着结晶探了过去。
刚接触的瞬间，他脑子就“嗡”的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极其尖锐、冰冷的感觉，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意识里。紧接着，大量破碎、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就涌了进来：无尽的黑暗、黏稠的血肉、疯狂的嚎叫、还有那种想要把一切都撕碎吞噬的贪婪……
是那头黑猪，还有猪眼老头临死前爆掉的那些眼睛残留的意念！
本就虚弱的李强直接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了跳。他咬牙稳住心神，直接消耗了魔瓶心脏的一次储能加血，那种“缓慢但稳定”的治疗特质发挥了作用，像一块压舱石让他没有被这些混乱的碎片冲垮。他随后集中精神，尝试去引导、梳理这些涌入的画面和破碎意念。
慢慢地，那些混乱的东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凝聚、压缩……不知过了多久，李强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样？”石头一直紧张地盯着他。
李强没说话，他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