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周砚衡已经退开。
宋春禾抬头瞪他：“你不是说不逗我了吗？”
“我没逗。”
“你还说。”
她伸手去打他，周砚衡握住她的手，顺势将人拉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故意逗她，只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屋里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听见外面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很快又远了。
宋春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脸上的热意怎么都下不去。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可有些时候还是会不好意思。
周砚衡低头看她，“累不累？”
“累。”
“那先休息。”
宋春禾点点头。
男人牵着她坐到床边，又替她把鞋脱下来。
“你今天到底跑了多少地方？”
“好多。”
“店里的事还没弄完？”
“没有。”
“需要我帮忙？”
宋春禾想了想：“现在不用，等我真的需要的时候再找你。”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宋春禾靠在床头，忽然笑了：“周砚衡。”
“嗯？”
“你以后老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哪样？”
“给我揉腿，背我回家。”
男人看了她两秒，才慢慢道：“等你老了腿还能走，我就不用背。”
宋春禾气得掐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周砚衡被她掐着，也不躲，只道：“能。”
“说。”
“等你老了，我还给你揉。”
宋春禾这才满意，靠回他肩上，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屋里却还没有开灯，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宋春禾才赶紧从他身边坐直。
“好像有人回来了。”
周砚衡起身去开灯。
宋春禾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的。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忙完一天，有个人在家等着，累了有人揉腿，走不动了有人背。
她以前没想过自己会过这样的日子，现在倒觉得，慢慢过，好像也不错。
……
宋知微和周铮今天晚上没回来看饭，两个人吃过晚饭以后便一起去了部队。
今天部队放大电影，家属也能跟着去看。
这种机会在青屿岛上并不多，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回，所以消息一传出来，家属院里的人早早就开始张罗起来。
有人搬小板凳，有人带着孩子，还有人特意拿了几个洗干净的苹果，准备坐在那里边看边吃。
宋知微出门前还在犹豫：“真的可以带家属去？”
周铮正在门口穿鞋，闻言抬头看她：“可以。”
“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
他说着拿起她的外套递过去：“穿上，晚上风大。”
宋知微接过外套：“我自己来。”
“我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周铮还是帮她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宋知微看着他，忍不住笑：“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
“那你妈也会让你晚上多穿衣服？”
“会。”
“那就没错。”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到了放电影的地方，周铮找了个位置，把自己的凳子放下，又把宋知微的凳子拿出来。
他没急着让她坐，反而先用袖子在凳面上仔细擦了一遍。
宋知微站在旁边看着，“干什么？”
“上面有灰。”
“我看着挺干净的。”
“还是擦一下。”
等他擦完，宋知微才坐下。
周铮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花生递给她，“吃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
“你不是说没东西卖吗？”
“托人买的。”
宋知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生，“就这么一点？”
“怕你吃多了晚上睡不着。”
宋知微抬头瞪他，“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铮笑了笑，“那你别吃。”
宋知微立刻把花生往怀里一抱，“我吃。”
周铮也不跟她争。
电影开始以后，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幕布挂在空地上，放映机在后面亮着，画面偶尔会闪一下，有时候声音也会跟着卡顿，但大家还是看得很认真。
孩子们偶尔会跑到前面，被大人喊回来以后，又乖乖坐到自家父母身边。
宋知微看得很认真。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看一场电影了。
留学的时候，她看过很多电影，沪上的电影院也去过，国外的电影更是看过不少。
那时候看电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买一张票，坐进去，看完以后再回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坐在青屿岛的空地上，身边都是穿着家常衣服的人，前面还有孩子跑来跑去，她反倒觉得有些新鲜。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宋知微的手搭在膝盖上。
周铮的手就在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铮的手指轻轻碰到了她的手背。
宋知微没有躲。
男人的手掌很宽，手指也比她粗一些，两个人的手慢慢握到了一起。
周围很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宋知微看着幕布，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点。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人群慢慢散开，有的人带着孩子先走，有的人还站在原地议论刚才的剧情。
周铮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侧过脸问宋知微：“要不要走一会儿？”
宋知微点点头，“好。”
两个人沿着家属院外面的小路慢慢走。
晚上的风比白天凉了一些，宋知微把外套拢紧，周铮走在她身边，安静了一会儿以后，忽然开口说道：“我以前去过一次沪上。”
“什么时候？”
“参军之前。”
“去做什么？”
“跟着家里的人去办事。”
周铮顿了顿，才继续说：“那时候我看过沪上的电影。”
宋知微看他，“怎么样？”
“挺好。”
“只有挺好？”
“我又不会说。”
宋知微被他逗笑了，“那你觉得岛上的怎么样？”
周铮想了想，“也挺好。”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没有。”
他回答得很认真，“我是真的觉得挺好。”
宋知微忍不住笑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出过国，看过很多东西，所以应该会嫌这里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