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周铮也反应过来了。
宋知微赶忙从随身带来的包里翻出来介绍信。
大概因为动作太急,里头的粮票,零钱和手帕全都掉了出来。
她顾不得捡,只把介绍信递过去。
白纸黑字,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着:宋知微。
周铮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说话。
陈嫂子彻底傻眼了。
“那……那你妹子春禾……”
一句话落下,三人同时看向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是周砚衡的房间。
结果显而易见,宋知微被送到了周铮的房间,那在周砚衡房间里的,肯定就是宋春禾啊。
宋知微脸色瞬间白了,周铮也反应过来,朝着周砚衡的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宋春禾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穿衣服的男人。
她揉揉眼,想坐起身,可昨晚上周砚衡折腾的厉害,这会儿她两条腿都是软的。
想起昨晚上的事情,她脸一红。
而周砚衡也转过来头。
“妈说今天不急着起,我得去研究所一趟,你再睡会儿。”
向来惜字如金的男人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
宋春禾看着他,歪了下头。
“研究所?你不去部队吗?”
她可没听人说,周铮还要去研究所做研究。
周砚衡皱眉:“我为什么要去部队……”
“你……”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刚要问出口,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大哥。”
周铮的声音落入耳中,周砚衡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走过去打开门。
男人清隽冷淡的眉眼间带着几分饕餮饱餐后的满足。
只是在看到周铮后,神色有些不自然。
“谁啊?”
宋春禾也穿好了衣裳走过来。
站到门口,她看到了走廊里的姐姐。
“姐?”
“姐夫啊?”
宋春禾朝着面前的周铮喊了一声姐夫。
四个人,八目相对。
然后就听周铮一字一句道:“我是周铮。”
宋春禾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脸上困意一点点小事,僵硬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那你……是?”
“周砚衡。”
宋春禾……
完球,老公嫁反了!!!
……
一个小时后,周家堂屋。
陈嫂子早就去找了周母回家,还把周父周成业,奶奶李桂芝喊了起来。
现在屋子里坐着八个人,大眼瞪小眼的。
还是周成业喝了口茶,开口道:“怎么会弄错呢?”
陈嫂子想了想,说了句:“可能是昨个儿人太多,又太乱。”
她记得,是她跟她家儿子去码头接的姐妹俩。
当时宋知微已经吐的昏天暗地,话都说不了几句。
宋春禾一个人把行李箱给拿下来的。
偏偏前几天下了场雨,箱子没拿稳,摔到了泥地里,也分不出来是谁的。
陈嫂子在宋知微的口袋里翻出来介绍信,上头写着宋春禾。
她就以为他们扶着的这个是小女儿春禾……
而宋春禾也是累的很,稀里糊涂的就被套上了衣服。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乌龙。
周母看着宋春禾露出的脖颈上的红痕,再看小姑娘那困倦的样子,也是头疼。
现在就算想换回来也不成了。
老大这儿一看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宋知微给宋春禾倒了一杯水,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
半晌后,她开口:“既然都这样了,就将错就错吧。”
妹妹显然已经跟周砚衡有了夫妻之实。
现在换回来算怎么回事?
“姐……”
宋春禾扯了扯宋知微的衣袖。
宋知微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跟周家兄弟二人的婚约,本来也是口头约定,没有感情基础。”
“事已至此,肯定是不能再换回来了。”
听着宋知微的话,周父周母对视一眼。
周母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谁能想到昨天还高高兴兴办喜事,结果一觉醒来,儿媳妇儿们进错了洞房。
她叹了口气。
“知微,春禾,对不住,这件事儿,是我们周家办的不好。”
“你们从沪上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还出了这样的误会。”
宋知微摇摇头:“伯母,这不怪你们。”
一句伯母,让堂屋又安静下来了。
周奶奶李桂芝轻咳一声:“别光问俩丫头了,问问老大老二怎么想的。”
说完,大家的目光又落到了周砚衡跟周铮的身上。
最早定下这亲事,是因为知道宋知微读过书,跟在研究所的周砚衡般配。
小女儿宋春禾性格活泼又大胆,配老二这个糙汉子刚好。
可现在,全乱套了。
且不说其他,就这完全相反的性格,日后怎么相处都是个事儿。
周砚衡没有犹豫,出声道:“我会负责。”
她姐姐说得对,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况且,昨晚上也是他主动,事情已经发生了,哪里还有换回去的道理。
周成业赞同的点点头。
周铮则是悄悄看了宋知微一眼。
“我没意见。”
周奶奶不赞同的说:“娶媳妇又不是部队给你下任务,愿意就是愿意,什么叫没意见?”
这话让周铮这个糙汉子头一次觉得有点脸红。
好在他黑,也看不出来。
“愿意……我愿意。”
宋知微抿了下唇。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只是,从一个陌生人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行,那就这么定了。”
“幸好这结婚登记还没办,不然那才是真的乱了套。”
周成业咳了一声,让他们赶紧去把结婚登记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虽然闹了个大误会,不过好在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周家的长辈离开后,周砚衡站起身,看了一眼宋春禾。
“我有点话跟你说。”
他就说,昨晚上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那小姑娘年轻的很,还大胆。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想下去。
媳妇儿比他小了整整六岁,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
宋春禾哦了一声,站起身跟着周砚衡走出去。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周铮跟宋知微。
“你……”
两个人一起出声,宋知微低下头:“你先说。”
周铮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我叫周铮,二十五岁,是驻青屿岛海防部队的干部,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我……”
他本就不善言辞,现在面对宋知微,更是说的磕磕绊绊。
但宋知微却是笑了下。
“我知道了,周铮。”
是周铮,不是周砚衡,以后她的丈夫,就是周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