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妹妹安慰自己的话，宋知微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可周铮他……”
宋春禾说：“姐，你要相信他。”
宋知微点点头。
晚上周铮回来的时候，宋知微坐在床边等他。
他进门看见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知道了。
“知微，你都知道了？谁跟你说的？”
“王嫂子。”
周铮把外套脱了搭在架子上，坐到她旁边。
“没事，停训三天，写份检查，不扣工资，就是会稍微影响一下年底的评先评优，我争取……”
周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知微红着眼抬头看他。
“周铮，跟这种人，你犯不上动手，是我连累你，还得你受处罚。”
“他嘴欠，说你闲话，我打他是应该的。”
宋知微看着他的侧脸，他嘴角有一块青紫，是还手的时候挨的。
难怪昨天晚上回来的晚，还不开灯，第二天又走那么早。
她抬手摸了摸周铮唇角的伤口：“你信我吗？”
周铮低头看她，眼神很认真。
“我要是信那些，我就不会打他。”
宋知微的鼻子一酸，低下头去。
周铮捧住宋知微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是我媳妇儿，谁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就跟谁急。打人不对，我认罚，可让我忍着听那些话，我做不到。”
他要是真不给那个吴章一拳，都不配当男人。
宋知微心疼的给周铮唇角的伤口上药，周铮为了哄宋知微，一直说自己不疼。
不过一点小伤，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该死的谣言给止住。
等宋知微睡着后，周铮轻手轻脚的出了门，一下就跟大哥周砚衡撞上了。
“聊聊？”
周砚衡的话依旧简洁，不像对着宋春禾那样，有说不完的话。
周铮点了点头。
兄弟俩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周砚衡没绕弯子。
“谣言不会平白无故地起来，你跟知微，最近得罪了谁？”
周铮想了想。
“学校里就那几个老师，只有郑老师跟知微不对付。”
“再加上知微最近转正了，招了不少红眼。”
周砚衡嗯了声问：“郑老师什么情况？”
周铮想了想回答：“岛上老教师，教了十几年，一直没转正，知微一来就转正了，她心里不平衡。”
“光不平衡，不一定传这种话。”周砚衡说，“传这种话的，要么是恨你们，要么是跟李老师有关系。”
周铮抬起头看他。
“李老师不是被赵主任赶走的吗？他恨也恨赵主任，恨我们干什么？”
周砚衡唇角勾起，像是冷笑一样。
“你去找赵主任那天，赵主任回去就把李老师叫去谈话了。李老师知道是你找的赵主任，赵主任才收拾他的，你说他恨不恨你？”
周铮没说话，周砚衡继续说着：
“他走的时候是被开除的，档案上记了一笔，以后哪个学校敢要他？他这辈子算是毁了一半。你觉得他会甘心？”
周铮的手指头慢慢攥紧了。
周砚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去找那个最先传的人，谁第一个说的，找谁问。”
“这些话止不住，最难做的，是你媳妇儿。”
说完，周砚衡就离开了。
穗穗交代他帮帮她姐姐，说他聪明，脑子转得快。
不过她不说，他也会帮周铮的。
第二天一早，周铮去了学校。
教师办公室里，郑老师刚到，正在擦桌子，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愣了一下。
周铮个子高，脸沉下来的时候看着凶，郑老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找谁？”
“找你。”
周铮走到她面前，也没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郑老师的脸色变了。
“你是谁？”
“周铮，宋知微的丈夫。”
郑老师的手一抖，抹布掉在桌上。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学校里传的那些话，是你先说出去的。”
“我没有。”
“你丈夫在食堂干活，你跟你丈夫说了，你丈夫又跟别人说。食堂里的人传开了，学生听见了，带到教室里。源头在你这儿。”
郑老师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
“随口？”
周铮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没动手，也没骂人，就那么看着郑老师。
可郑老师觉得面前这个人像座山一样压过来，她腿都软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把事情倒了个干净。
原来李老师被开除之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宋知微转了正，周铮在部队好好的，越想越恨。
他托人给郑老师带了话，说只要郑老师帮忙在学校里传一传宋知微的闲话，他就有办法让郑老师明年评上优秀教师。
郑老师本来就跟宋知微不对付，被李老师一撺掇，就答应了。
“那些话是李老师编的，还是你编的？”
“他编的，他说宋知微跟他在办公室里待过，让我照着说就行。”
周铮听完转身就走了。
他去码头问老曹叔，李老师现在在哪个岛上。
老曹叔想了想，说上个月有人看见他在对面岛上的渔业队干活，跟人喝酒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说周家的人不得好死。
周铮问清了地址，当天下午就坐船去了对面的岛。
到了岛上，他先在码头附近转了一圈，跟几个渔民搭了话。
李老师果然在这儿，住在码头后面的宿舍里，平时跟着渔船出海，晚上回来喝酒。
渔船上的人说他这人嘴碎，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倒。
那天晚上，周铮等在码头后面的废船厂旁边。
李老师从酒馆里出来，摇摇晃晃地往宿舍走，经过废船厂的时候，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了墙上。
周铮站在他面前，脸色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渗人。
“李老师，好久不见。”
李老师酒醒了一半。
“周……周铮……”
李老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你编的那些话，我都查清楚了，要是再敢往外传一个字，我就把你在青屿岛做的事全部报到上面去。”
“你被开除的原因，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你连渔业队的活儿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