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女生举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凡,我能要一个签名吗?刚才人多,我没挤上。”
陈凡笑了。“来。拿来。”
女生挤过来,把笔记本递过去。陈凡低头签了名,递回去。
“叫什么名字?”
“林静。”
陈凡在名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祝林静,天天开心。”
女生抱着笔记本跑回去了,跑了两步差点绊倒,人群笑了。
一个高个子男生举手。
“陈凡,你怕不怕受伤?”
陈凡看着他。
“怕。但怕没用。训练认真一点,场上聪明一点,受伤的机会就少一点。”
“那你受伤的时候怎么熬过来的?”
“想好起来以后的事。想着想着,就不疼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举手。
“陈凡,你第一次来首都,感觉怎么样?”
陈凡想了想。
“首都很好。空气很好,人民很热情。机场很大。”
女生愣了一下。“就这些?”
陈凡看着她,歪了一下头。
“我第一次来首都。我还没出机场呢。”
人群笑翻了。女生也笑了,捂着脸退回去了。
陈凡笑着补了一句。“等我明天出去转转,再告诉你们。”
一个中年女球迷举手,手里举着一条围巾。
“陈凡,这是我织的。你拿着。北京冷。”
陈凡走过去,接过围巾。灰色的,毛线织的,针脚不是很整齐,但很厚实。
“谢谢您。您织了多久?”
“半个月。拆了好几回。”
陈凡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转了一圈。
“好看吗?”
人群喊:“好看!”
陈凡笑了。“谢谢这位姐姐,我很喜欢,下次先紧着家里人来,我不怕冷,哈哈”
中年女球迷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后面,一直没出声。陈凡看见他了,朝他招了招手。
“大爷,您过来。”
老人走过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您也是球迷?”
老人笑了。“我不是球迷。我是首都人,住在附近。听说有个龙国小孩在外国踢球踢得好,回来看看。”
陈凡笑了。“那您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老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龙国小孩,有出息。”
陈凡弯下腰,伸出手。“谢谢您。”
老人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好好踢。别受伤。”
陈凡点头。“嗯。”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推了推眼镜框。
“陈凡,你平时上网吗?逛论坛吗?”
陈凡笑了,摇了摇头。
“以前根本没时间看。训练、比赛、睡觉,就这三样事。球场上待的时间比床上还多。”
人群笑了。
陈凡接着说。“这么多球迷朋友支持我,挺感动的。以后空闲的时候,也会上上网,逛逛论坛,看看你们在说什么。”
有人喊:“那你Id叫什么?”
陈凡歪着头,嘴角弯了一下。“不告诉你们。让你们猜去吧。”
人群笑翻了。有人喊:“我们一定把你找出来!”
陈凡笑着摇头。“找出来我也不承认。”
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陈凡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快到了。
他退后一步,举起右手,朝两边挥了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该回去了。路上小心,开车的慢点,坐车的别坐过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群里有人喊:“陈凡!明天采访加油!”
陈凡笑着点头。“加油。你们也加油。明天好好上班,别迟到。”
人群笑了。
陈凡弯腰拎起行李包,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人群后排突然一阵骚动。
有人脚下趔趄了一下,往前一扑。前面的人被推了一下,连锁反应,整个后半部分人群往前倾了一下。
“哎——”
“小心!”
“别推!”
人群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保安们赶紧伸手扶住前面的人。
但是最前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没有站稳。
她穿着一条长裙,被身后的人一挤,身体往前一冲,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啊——!”
一声惨叫。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裙子被扯了一下,膝盖位置瞬间渗出了血。大片的,红得刺眼。
小女孩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膝盖一用力,疼得她又趴了下去。眼眶里全是泪,嘴唇在抖。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血。
陈凡刚转身,听见那声惨叫,猛地回过头。
他看见那个小女孩趴在地上,膝盖上全是血,裙子被染红了一片。
他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大步跑过去。保安们也赶紧往那边挤,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凡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别动。别动。让我看看。”
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女孩抬起头,眼泪哗哗地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凡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柔,像在看自己家的妹妹。
“别怕。哥哥在这儿呢。摔一跤而已,不碍事。”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泪还在流,但嘴唇不抖了。
陈凡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臂。
“我踢球天天摔。你看我这脚,胶带缠了好几天了。摔跤算什么?我摔了爬起来继续踢。你也能。”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人群里有人吸鼻子的声音。不止一个。
陈凡低头看她的膝盖。长裙被血浸透了一小块,他轻轻把裙摆往上掀了一点。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往外渗。
“皮外伤。不严重。比你哥我当年脚底磨破皮轻多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保证不疼。”
小女孩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人群里也有人笑了,但笑得很轻。
陈凡转头看了一眼赵队。“赵队,帮我拿一下行李包。就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