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石川静不耐烦地摆摆手，“她体质特殊，造血快，抽点血死不了，再说了，死了就死了，反正她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还能省点口粮呢。”
美惠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就是反抗。
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草隐村不会再收留她。
她会变成流浪野人。
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去哪？
涡之国早就没了，砂隐村很排外，雨忍村闭关锁国，忍界这么大，竟然没有她们母女俩的容身之地，至于木叶，听草忍村人说漩涡一族在木叶就是悬赏目标，去了就会就地处决，杀一个漩涡一族的人就可以晋升中忍了，那些木叶中忍以上人的衣服上可都印着斩获漩涡一族人的标志。
只能忍。
忍到香磷长大。
忍到香磷能保护自己的那一天。
“快点！磨蹭什么呢！”石川静一巴掌拍在美惠后背上，“自己撸袖子！别让老娘动手！”
美惠慢慢撸起袖子，露出那只布满牙印的胳膊。
胳膊上的血管因为长期被咬，已经变得很脆弱了，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美惠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针头太粗了。
不是专业的抽血针，是普通的大号注射器，针头钝得很。
但没人管她疼不疼。
血顺着透明的软管流进血袋里，暗红色的，流得很慢。
美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冷。
好像有人在抽走她的魂儿一样。
2000毫升。
那不是四瓶矿泉水。
那是人体百分之四十的血量。
普通人抽这么多血早就挂了。
她能撑到现在，全靠漩涡一族的体质硬扛。
但体质再好也有极限。
抽到快一千多毫升的时候，美惠开始头昏眼花，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她快站不住了。
“石川班长，她快不行了，要不别抽了！”年轻医疗忍者实在看不下去了。
“废什么话！我说抽2000毫升就2000毫升！少一毫升都不行！”
抽到1500毫升的时候。
美惠终于撑不住了。
她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针头从血管里脱出来，血流了一地。
“倒下了？真是没用，”石川静撇了撇嘴，用脚踢了踢美惠的胳膊，“喂，死了没？没死就站起来继续抽，还差一点呢。”
美惠躺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心想。
要是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死了就不用每天被人咬每天被人抽血了。
但香磷怎么办？
香磷才七岁。
要是自己死了，香磷会不会被当活体医疗包。
不行。
绝对不行。
自己吃过的苦，不能让香磷再吃一遍。
美惠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爬起来了。
“还能站起来？漩涡这体质确实有点东西，”石川静磕了个瓜子，“来，继续抽完最后几百毫升。”
就在这时，美惠突然眼睛一翻，直接朝旁边倒下去。
不省人事。
“晕了晕了！她晕了！”年轻医疗忍者赶紧冲过来扶住美惠，“石川班长！真的不能再抽了！再抽真的要死了！”
石川静走过来翻了翻美惠的眼皮，“真晕了？真没用，算了算了，抽的这些先用着，把她拖那边去接着给病人疗伤！”
“是……”
雨隐村。
高塔底层。
钢铁墙壁，钢铁地板，钢铁天花板，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金属色。
走道里只有几个忍者在巡逻，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咣咣的回声。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面罩的男人大步走进高塔。
角都。
晓组织管财政的。
忍界第一财迷。
不过他心情非常不好。
因为几个目标被人捷足先登了。
赏金被人拿走了。
自己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啥概念？
就是路费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花了，结果一两钱没赚到。
对于角都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该死的，”角都咬着牙，“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敢抢我的悬赏目标，等我找到你，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还有个事更让他烦。
他的搭档死了。
哦不对，是又双叒叕死了。
自己加入晓组织以来，队友换了好几个了，没一个能活过一个月。
这次的队友叫啥来着？
算了不重要。
反正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不重要。
反正是死了。
角都推开会议室的门，佩恩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小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首领，我回来了。”角都走到佩恩面前，声音很不爽。
佩恩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轮回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任务完成了吗？”
“没有，”角都直接了当，“目标被人抢先了，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死没了，赏金被人领走了，白跑一趟，一两钱没赚到。”
佩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在路上发现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
“出手的人很有可能是木叶的上忍以上的忍者，而且还是组队的。”
要是一个上忍自己就出手了，自己还是很缺上忍心脏的，不过组队的精英上忍自己就得小心谨慎些，贸然出手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能活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佩恩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木叶也开始接换金所的悬赏了吗，这是个问题。
“漩涡云飞你听说了吗?”佩恩又问了一句。
“漩涡云飞，最近这个名字在忍界出镜率很高啊，不过不影响我赚钱。”
“不过不影响赚钱还是得赚钱的，你的任务奖金，下次算上。”佩恩补充了一句。
“行，”角都站起来，“我去金库盘点一下总账，看看这个季度的进账和出账，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去吧。”
角都转身走出会议室，走了没几步，又停住了。
“首领，还有一件事。”
“说。”
“我的搭档又死了。”
佩恩沉默了两秒，“怎么死的？”
“被敌人杀了，”角都脸不红心不跳，“对方人多势众，他冲得太前，没救回来。”
佩恩也没有计较。
角都这人啥都好，实力强，会赚钱，唯独有个小毛病。
就是比较容易情绪激动。
而且他每次都说队友是敌人杀的，从来不说实话。
绝都和自己说了好几次了，只能到时找找有没有杀不死的忍者来给角都做搭档了。
“知道了，过两天会给你安排新搭档。”
“最好是强一点的，别动不动就死，我换队友的频率比换衣服还高。”
小南在旁边撇了撇嘴。
你这换队友的频率能怪别人吗？
哪次不是你杀的？
角都走出会议室，直接往金库方向走。
金库在塔底，得坐升降梯下去。
升降梯轰隆轰隆往下落的时候，角都脑子里还在算账。
这个季度的悬赏任务做了不少，除去抚恤金，除掉各种成本，净赚的钱也就那样。
晓组织的开销太大了。
养这么多人，还得买忍具，还得给成员发工资，还得维持雨隐村的防御系统，钱哗哗地往外流。
“不行，还得再多接几个悬赏，回头翻翻悬赏名单，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目标，上次那个一千万的悬赏也得抓紧做了。”
就在这时，升降梯停下来了。
角都输入密钥以及封印解封术式，然后终于打开了金库大门。
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里面连个钢镚都没剩下。
角都冲进金库，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然后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这比当年在泷之国被冤枉还惨。
“是谁?！是谁干的！我的八百四十五亿五千六百三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两去哪了?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