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塑料桶挪到墙根,破电风扇拆开分类,铜线搬进铁皮屋。两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地面清出来。
地面是水泥的,但年头久了,有几处低洼,边角还积着泥。林峰拿铁锹铲了几遍,又用扫帚扫出一堆灰。
李世超蹲在地上看了看:“你这个要排水,不然以后洗东西一地泥汤,走两步能摔出工伤。”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峰从工具房找出铁锹、镐头,又拿了根旧pVc管。
院子东边原本就有条过道,靠墙有排水沟,只是堵了一半。两人顺着清洗区边缘挖了一条浅沟,宽十几厘米,深度不大,够水往东边走。
挖出来的泥又黑又臭,里面夹着塑料片、烟头、铁钉,李世超一边挖一边骂。
“老爷子当年是收废品的,不是修古墓的吧?这土里啥都有。”
“少废话,注意钉子。”
“我现在感觉自己不是物理老师,是临泽县地下文明考古队。”
林峰被他逗笑,手上没停。
沟挖好后,他把旧pVc管剖开半边,扣在沟底,形成一条简易导水槽。再用碎砖压住边缘,保证水能顺着流到东边排水沟。
最后才铺地垫。
pVc排水地垫是灰黑色的,带孔,厚度够,踩上去不滑。六十平米铺开,刚好把清洗区盖住,边缘还多出一些。
李世超站在地垫上踩了两脚。
“别说,有点那味儿了。你再挂个牌子,东岗村高端奢侈品护理中心。”
“再给你配个前台?”
“可以啊,前台要漂亮的,最好是那种大长腿、会喊欢迎光临的。”
“嫂子知道吗?”
李世超咳了一声:“我说的是商业配置,不掺杂私人情感。你这人思想有问题。”
两人把折叠桌搬到清洗区边上,又在旁边放了三个塑料筐。一个放待处理,一个放清洗完的,一个放废渣。
林峰还特意把几瓶普通清洗剂摆在显眼处。
李世超看见了,拿起来晃了晃:“你就靠这玩意儿?”
“对外就靠它。”
“懂,祖传秘方,里面兑了你三十年功力。”
“少看武侠。”
快到中午,清洗区算是弄好了。
林峰去灶上热了米饭,切了半盆红烧肉,又炒了盘青椒鸡蛋。两人蹲在院里吃,李世超连扒两碗饭。
“你这个肉烧得可以啊。”
“饿了吃啥都香。”
“不是,我真夸你。你这人最近变化挺大,能赚钱,会做饭,还会摆摊。再过阵子是不是要上市敲钟?”
林峰夹了块肉:“先把院子搞利索,再谈敲钟。”
吃完饭,李世超接了个电话。
辅导班那边有家长临时约试听课,他得过去。
临走前,他看了眼新铺好的清洗区,拍了张照片。
“林子,你这摊子越搞越像样了。真有活儿叫我,摆摊、搬货、吆喝都行。”
“知道。路上慢点。”
李世超骑车走后,院子彻底安静。
林峰站在新铺的地垫上,低头看了看。
灰黑色地垫干净,排水沟通畅,旁边桌子、筐子、清洗剂一摆,还真有点正规作坊的意思。
他转身进铁皮屋,把赵大军昨天送来的那车货一件件搬出来。
六桶尤尼克斯和李宁羽毛球。
两把神火手电。
五十多双发霉运动袜。
松下面包机。
六只苏泊尔热水壶。
另外还有那台洗地机,昨天只处理了污水箱,还没完全弄完。
今天先从轻的开始。
林峰打开一桶羽毛球。
桶盖一拔,里面的味儿先窜出来。
潮、霉、加上仓库闷久了的塑料味。
他皱了皱眉。
“赵大军这货,是真会挑恶心人的东西。”
但恶心归恶心,钱也在里面。
正常人要处理这些东西,人工、清洗剂、时间全算上,成本比货值还高。
可对林峰来说,只要没破,污垢就是利润。
他去厨房又拿了两个馒头,夹了几块五花肉塞进去,三两口吃完。
饱腹感往上抬到七成左右。
够干一轮了。
他把第一桶羽毛球倒进塑料筐。
白色鹅毛球,已经不能叫白了。羽毛边缘发黄发灰,有几只还粘着黑点,软木球头上全是汗渍和泥印,胶水圈处带着轻微霉斑。
卖相差到离谱。
扔垃圾桶,环卫都要犹豫半秒。
林峰蹲下,手掌压在塑料筐边缘。
热流从掌心散开。
筐里的羽毛球微微震了几下。
下一秒,球头上的黑汗印开始松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软木纹理里往外抠。羽毛缝里的灰、霉斑、油汗混成细碎渣子,簌簌落到筐底。
原本发黄的羽片,一根根回到干净的乳白色。
弯折没断的羽毛重新舒展。
胶圈处的霉印被剥离,露出原本的颜色。
十几秒后,第一筐羽毛球安静下来。
筐底多了一层灰黑色碎屑,夹着细毛和干掉的霉粉。
林峰捏起一个看了看。
尤尼克斯AS-05,旧是旧了点,但整体状态不错。球头没裂,羽毛没断,拿去给业余爱好者训练用,一桶卖个四五十问题不大。
他把清洗完的装回桶里,又开第二桶。
第二桶更脏,里面有两个球头被汗浸得发黑。
林峰挑出来看了看,没裂。
能洗。
热流一走,黑汗渍从软木里被逼出来,形成一圈泥色粉末。球头恢复浅褐色,羽毛上的霉点掉成细屑。
六桶全部弄完,饱腹感掉了不到半成。
羽毛球体积小,结构简单,污垢虽然恶心,耗能不高。
他把六桶码好,拍了几张照片。
“尤尼克斯、李宁训练球,清洗消毒,成色好,一桶45,六桶打包240。”
发到闲鱼草稿箱,没急着发布。
接着是袜子。
林峰看着那一大袋发霉运动袜,停了两秒。
五十多双,耐克、阿迪、李宁、安踏都有。赵大军说是从县城一家健身房仓库收来的,原本是会员活动赠品,放潮了,没人要。
袋口一打开,味儿比羽毛球猛多了。
霉味里夹着胶袋闷出的酸气,袜口处还有黄斑,部分袜底粘着黑灰。
林峰忍不住后退半步。
“这玩意儿……卖不卖另说,先得把自己心理关过了。”
他找出口罩戴上,又把袜子分成三堆。
第一堆:吊牌还在、没穿过,只是发霉受潮。
第二堆:没吊牌,但状态干净,像库存散货。
第三堆:有明显磨损或破洞。
第三堆直接丢到废布袋,不碰。
不是所有东西都值得翻。
异能不是慈善机构。
第一堆和第二堆加起来四十六双。
他把袜子摊在塑料筐里,手掌按住边缘,热流压过去。
这次反应更明显。
袜口的黄斑先被剥离,成片的霉粉从纤维里冒出,落在筐底。袜底黑灰变成细细的污泥,顺着纤维脱落。
有几双白袜子最夸张。
原先白中泛黄,脚底位置还有黑印,异能扫过后,白色重新亮起来,袜身弹性也回了不少。袜口松垮的地方没有断筋,只是受潮疲软,清洗后回弹明显。
林峰捏了捏。
没问题。
吊牌上的霉斑也被清掉,塑料吊针干净透明,纸牌恢复原样。
但有两双袜子,脚尖处有细小破洞。
洗干净也没用。
他直接挑出来扔进废布袋。
最后剩四十四双可卖。
林峰把袜子按品牌和尺码分装,找出几个透明自封袋,一袋两双或三双装。
这东西单卖不划算。
打包走,省心。
“品牌运动袜,库存受潮处理,已清洁,四双29,十双59。”
他在心里估了个价。
四十四双,就算打包卖,也能卖三百来块。
成本?赵大军那一车总共才三百零五。
光袜子就能把一半成本顶回来。
这就是异能的价值。
脏,不怕。
怕的是断、破、缺件。
林峰把废渣筐里的霉粉和污泥倒进垃圾袋,扎紧扔到院角。
然后洗了把手,回屋又扒了半碗米饭。
下午还有家电。
家电才是真正的利润点。
尤其那台松下面包机。
外观脏到让人没食欲,但只要内部没坏,翻新后一百多块随便卖。
他把面包机搬上桌。
这东西外壳是白色塑料,已经发灰发黄。按钮缝里塞着面粉和油污,机身侧边有一块褐色的糖浆干痕,摸上去硬硬的。
最恶心的是内胆。
林峰打开盖子,一股陈旧发酵味钻出来。
内胆底部粘着干掉的面团残渣,搅拌叶片附近结了一圈黑褐色硬壳,像很久以前做失败的面包,被人懒得清理,直接放仓库封存。
正常人看见,第一反应不是清洗,是扔。
林峰看着它,反倒来了精神。
这种东西,才有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