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半小时，又卖出去六双。
其中一双是烤肠大姐给她侄子买的。
她一边扫码一边嘀咕：“我在旁边站一晚上，听你们喊得脑袋疼，不买一双跟亏了似的。”
李世超马上递袋子。
“大姐，这叫邻里消费转化。你今晚烤肠也没少卖吧？”
大姐哼了一声，嘴上嫌弃，手里却多送了他们三根烤肠。
“拿去吃，别说我小气。”
方晓慧接过来。
“谢谢姐。”
林峰也道谢。
县城人做生意，有时候就这么现实。
刚开始为了半米地能吵起来，真互相带了客，又能坐一条板凳上分瓜子。
十一点出头，林峰决定收摊。
今晚带来的五十双鞋，卖出去四十八双，只剩两双尺码尴尬的女款。
电三轮空了大半。
李世超把音箱关掉，嗓子已经哑得发沙。
“我现在说话自带低音炮效果。”
方晓慧把收款码撕下来，放进袋子。
“你明天别给学生上课了，学生听完以为你去唱摇滚了。”
“那不行，明天五一，辅导班放假。我李部长也得休息。”
林峰坐在塑料凳上，开始对账。
手机收款记录一条条往下翻。
方晓慧帮着把现金和小额转账记在一起。
今晚现金不多，大部分都是扫码，省了不少麻烦。
“篮球鞋十七双，跑鞋二十一双，女款十双。”
林峰拿笔划了一下。
“总收入一万八千九百七十。”
李世超刚喝一口水，差点呛着。
“多少？”
“一万八千九百七。”
方晓慧也停了手。
她知道今晚生意好，可听到这个数，还是安静了两秒。
李世超蹲在地上算。
“不对啊，五十双不到，快一万九？平均一双将近四百？”
林峰说：“篮球鞋拉高了均价。今晚好款卖得多。”
李世超拍了下大腿。
“这哪是摆摊，这是星悦广场提款机啊。”
林峰翻了翻账本。
“别只看流水。货款、佣金、运费、前期设备投入都在里面。再说这一批鞋不是天天有，卖一双少一双。”
话是这么说，可今晚的利润摆在那。
这四十八双鞋的平均成本，算上货款和佣金，不到一百块一双。
运费摊进去也不高。
清洗成本，对外看是设备和人工，对林峰来说，真正消耗的是饭量和体力。
能撑住，他就能赚。
李世超伸出手。
“林总，该结账了吧？”
“少不了你的。”
林峰按之前约定，给李世超转了三千七百九十四。
转完后，他又单独给方晓慧转了五百。
方晓慧一看手机，马上皱眉。
“你给我转钱干嘛？我就是帮一会儿忙。”
林峰说：“嫂子今晚不来，我们俩忙不过来。五百不多，给孩子买吃的。”
方晓慧还想退。
李世超把她手机按住。
“收着吧。林总现在是老板，老板发钱不收，影响人家管理威信。”
方晓慧瞪他。
“你少替我做主。”
林峰笑了笑。
“嫂子，真不是客气。今晚你帮着控摊，比他光喊强。”
李世超不乐意了。
“什么叫光喊？我这是销售转化核心岗位。”
方晓慧收了钱，没再推。
“那下回你们要摆摊，提前说。人太多的话，最好弄个价签。还有，女款和男款别混着放，刚才好几个姑娘翻半天。”
林峰点头。
“明天我回去弄。”
方晓慧又说：“还有试鞋凳，至少两张。女生站着试不方便。袋子也得买好点的，今晚有两个袋子差点破。”
李世超在旁边听得直乐。
“看见没，专业运营来了。林总，要不你给她个正式编制？”
林峰说：“可以，东岗鞋业顾问。”
方晓慧懒得理他俩。
但她提的这些，林峰都记下了。
小摊要做久，细节不能糊弄。
今晚人多，大家图热闹，有些问题能盖过去。
等后面客户挑起来，包装、价签、试鞋体验、售后说明，都得跟上。
收拾完摊子，三人把东西搬上电三轮。
李世超看着空下去的箱子，越看越高兴。
“明晚还来不？”
林峰摇头。
“明天白天有人来工作室谈合作，还有洗鞋订单。晚上看情况。不能天天摆，身体扛不住。”
李世超知道他最近清洗鞋累得不轻，也没劝。
“行，那今晚吃点硬菜？你刚才不是说卖完请我？”
方晓慧看时间。
“十一点多了，还吃？”
李世超理直气壮。
“挣钱以后不吃，那挣钱干啥？”
林峰也饿了。
刚才站了几个小时，烤肠早消化完了。
广场旁边有家羊汤馆还开着，锅里冒着热气。
“走，喝羊汤。再来两盘羊杂，几个烧饼。”
李世超一听就精神了。
“林总大气。”
方晓慧嘴上说晚了，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三人找了张靠门的桌。
羊汤端上来，撒葱花和香菜，热气往上冒。
林峰要了大碗，又加了一份羊肉。
李世超点了羊杂和凉拌牛肉，方晓慧要了碗小份汤。
吃到一半，李世超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辅导班学生家长发来的微信。
“李老师，星悦广场卖鞋那个是不是你？我儿子说你喊得比上课有劲。”
李世超把手机递给林峰看，脸黑了半截。
方晓慧笑得筷子都停了。
林峰也没忍住。
“李部长，你这属于跨界破圈。”
李世超叹气。
“完了，我在教育界的形象没了。”
方晓慧说：“你还有那东西？”
李世超捂着胸口。
“方晓慧同志，夫妻之间要保留基本尊重。”
这顿夜宵吃得热闹。
结账一百八十六，林峰付了。
吃完出来，广场人少了很多。
风一吹，汗干了，身上有点凉。
林峰骑上电三轮，箱子在后面轻轻晃。
回东岗村的路上，他脑子里过着今晚的账。
四十八双，一万八千九百七。
扣掉李世超分成和方晓慧辛苦费，剩下依然厚实。
更要紧的是，明天周明要来，微信里新增二十多个客户，下午那三双洗鞋明天也要交付。
卖鞋、洗鞋、活动合作、到店。
几条线终于搭起来了。
工作室不再只是他一个人关门用异能翻货的院子。
它开始往外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