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推开主卧卫生间的玻璃门。
一股湿闷的气息迎面扑来,水汽、霉味和长久封闭后留下的陈腐味混在一起,直往鼻腔深处钻。
最扎眼的,是淋浴房那面玻璃隔断。
整面玻璃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水垢,斑驳的沉积物彼此重叠,厚得像铺了一层劣质磨砂膜。
灯光落上去,只映出一团模糊的白影,连隔断后面的花洒都看不清轮廓。
林峰伸手摸了一下。
指腹触到的不是玻璃应有的光滑,而是一片砂纸般的粗粝感。
稍微用力划过,甚至有些刮手。
这栋别墅的前任房主,显然从没认真保养过这里。
硬水中的钙镁离子年复一年沉积在玻璃表面,再与沐浴时残留的肥皂垢、皮脂和清洁剂混合,层层叠加,最终形成了致密坚硬的矿物结晶层。
他姐拿百洁布擦了整整一下午,手臂都酸得抬不起来,也没能蹭破最外面那层灰白硬壳。
这种程度的陈年水垢,常规手段只能使用酸性除垢剂反复浸泡,再拿专用刮刀一点点分层剥离。
过程麻烦不说,力度和时间还得控制得极准。
稍有不慎,玻璃表面便会被酸液腐蚀,留下再也擦不掉的白色雾痕。
林峰退开半步,抬起右手。
掌心正对淋浴隔断。
异能铺展开去的瞬间,一层无形的波动贴上玻璃,仿佛细密的涟漪从上至下扫过。
下一秒,矿物结晶层内部的结构开始崩解。
钙镁离子与玻璃表面之间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结合,被一股力量强行切断。
灰白水垢先是轻轻震颤,紧接着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交错,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灰色蛛网。
细微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最上方的一片水垢忽然翘起边缘,随后巴掌大的一整块从玻璃上脱落。
它坠落时在半空碎开,化作大片薄壳和细小粉屑,噼里啪啦地砸进淋浴底盘。
紧接着,更多水垢成片剥落。
不是溶解,也不是软化,而是从物理层面彻底失去了附着力。
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矿物结晶像干裂的旧墙皮一样,一层接一层滑下。
灰白碎屑在灯光下簌簌飞散,落地后堆成了一圈粗糙粉末。
水垢退去的地方,玻璃原本的质感重新显露出来。
一道清晰透明的区域沿着异能扫过的方向不断扩大,边界分明得像有人撕开了蒙在玻璃上的白布。
几秒钟后,整面隔断彻底恢复通透,暖黄色灯光毫无遮挡地穿了过去,连对面瓷砖上细小的天然纹路都清晰可见。
底盘上的五金件也被顺手处理干净。
花洒头微微一震,堵在出水孔里的白色水垢被从孔洞深处挤了出来,一粒粒干燥碎屑簌簌坠落。
镀铬表面的暗斑随之剥离,银亮光泽从边缘迅速铺开,最后恢复成近乎刺眼的镜面质感。
林峰稍稍转动手腕,异能落向洗手台上方的镜子。
镜面边缘因长期渗水形成的雾斑,像一层藏在玻璃内部的白翳。
异能渗入镜面,从玻璃与银层之间将残留水汽抽离。
乳白色雾痕先是收缩成细线,继而凝成一颗颗细小水珠,从边缘滚落。
镜子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本模糊的人影迅速变得清晰,眉梢、发丝乃至衣领上的褶皱都纤毫毕现。
林峰又转向墙角。
美缝剂边缘盘踞着一圈发黑的霉菌,黑绿斑点顺着缝隙向两边扩散,像一层长进墙里的脏绒毛。
异能扫过,霉斑表面轻轻鼓起。
藏在美缝剂微孔内部的菌丝体和孢子被一并抽离。
细密的黑色丝状物从缝隙深处钻出,彼此纠缠成一团。
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收缩、干瘪,最终化作灰绿色粉末,被从缝隙中完整挤出,软塌塌落在地砖上。
马桶底座边缘凝固的黄色尿垢、地漏里缠结成团的毛发和皂垢,也被异能一寸寸剥离。
污垢松脱时不断翻卷,露出下方干净的陶瓷釉面与不锈钢滤网。
林峰拿起花洒,打开水流冲了一遍。
碎屑和粉末被水裹着旋转,迅速汇入地漏。
水流退去后,整间卫生间已经焕然一新。
墙面瓷砖的白,地面石材的灰,五金件的亮,在灯下层次分明。
玻璃上没有半点水痕,镜面也干净得像不存在一样,每一处都透着一种近乎过分的洁净。
主卧里还有活。
定制衣柜的柜门曾贴过保护膜,撕掉后留下大片半透明胶印。
胶痕上黏着细灰,摸上去又涩又黏。
窗台石落满了打磨窗框时飞溅的腻子粉,地板缝隙里则嵌着细碎木屑。
林峰抬手横扫。
柜门上的胶印先泛起一层细密褶皱。
构成胶质的分子链被异能截断,原本黏腻柔韧的残胶迅速失去光泽,干枯成薄而脆的碎片,从板材表面卷曲剥落。
窗台石上的腻子粉同时风化散开。
大块白点从中心崩碎,化成蓬松细粉,在窗台上铺出一层浅白色尘雾。
地板缝里的木屑则像受到无形挤压,一点点探出缝隙,随后接连弹起,整齐地浮在地板表面。
衣柜内部的隔板和抽屉滑轨上同样积着细灰。
林峰手掌向前一推,异能穿透柜门,沿着柜体内部铺开。
角落里的积灰像被整张掀起,连螺丝孔和滑轨凹槽里的粉尘都被完整剥离。
那些灰尘汇成轻薄絮团,从柜门缝隙间缓缓飘出。
滑轨上的润滑脂却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均匀附着在金属表面。
抽屉拉开时顺滑无声。
林峰拖来吸尘器走了一遍,所有碎片和浮灰顿时被吸得干干净净。
次卧和客房更简单,主要就是灰尘和零星漆点。
异能扫过,墙面与柜体上的灰尘像一层薄纱被整片揭下,凝成灰扑扑的絮状物。
几颗干硬漆点无声开裂,化作细粉落地。
吸尘器跟着收尾,前后不到三分钟。
二楼走廊的扶手玻璃和装饰画框上也积着厚灰。
林峰随手一挥,灰尘与物体表面同时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