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针伴随着“滴答”一声,精准地跳到了两小时的刻度上。
“咔哒。”
大门被人从里面准时拉开,林峰单手插兜,神色平淡地看着站在走廊里已经等得极不耐烦的富婆业主:“赵太太,两小时到了,您可以进来验收了。”
门外的赵太太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真丝旗袍,胳膊上挎着个明晃晃的爱马仕铂金包。
听到这话,她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几分刻薄的脸上,写满了“看你怎么死”的戏谑。
“小伙子,我这套大平层可是四百多平,平时五个保洁阿姨干一天都干不完,你跟我说两个小时搞定?”
赵太太一边用那种极度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林峰,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双崭新的雪白纯棉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语气尖酸地甩下狠话:“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今天我这白手套,要是能在你这屋子里摸出半点灰,哪怕是一丝没擦干净的印子,你那尾款,一分都别想拿!还得给我赔偿误工费!”
“您随意,随便查。”
林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淡笑。
“装模作样。”
赵太太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带着一身煞气跨进了大门。
然而,就在她踏入玄关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没有预想中刺鼻的84消毒液味,也没有那种清洁剂混合着抹布馊掉的怪味。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极其清新、自然的气息,仿佛一场春雨刚洗刷过茂密的松木林,清冽中带着微甜的氧气感,顺着呼吸道猛地灌进肺里,让她因为炎热和烦躁而紧绷的神经,竟然在一瞬间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
“这……你喷香水掩盖了?”
赵太太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她低下头,正准备挑剔地面,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脚下的天然大理石地面,简直亮得晃眼!
那根本不像是在踩着地板,简直就是走在一面横放着的巨大镜子上!
头顶的水晶吊灯、墙上的壁画,甚至她自己裙摆上的蕾丝花边,都在大理石的倒影里纤毫毕现。
最离谱的是,连大理石拼接缝隙里的那点常年积累的灰黑色污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地面浑然一体,反射着剔透的光泽。
赵太太的瞳孔震了震,心里暗叫一声见鬼。
但她马上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冷笑道:“哼,表面功夫做得倒挺足!扫地拖地不过是保洁最基础的活儿,客厅这种面子工程干得再好也没用。有本事,咱们去厨房看!”
说罢,她气势汹汹地直奔厨房。
厨房绝对是保洁界的噩梦,尤其是她家这种开放式中厨,那常年爆炒积累的顽固重油污,简直就是保洁阿姨的坟墓。
“我告诉你,我这油烟机里面的油网,还有燃气灶后面的那面瓷砖墙,你要是没拿铁丝球刷得干干净净……”赵太太一边喋喋不休地放着狠话,一边伸出那只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朝着油烟机最隐蔽、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内侧凹槽狠狠抹了过去。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手套被黏腻发黄的废油弄脏,然后指着林峰鼻子大骂的准备。
手指划过。
“吱——”
没有想象中黏糊糊的触感,反而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只有金属表面被擦到极致干净时才会有的摩擦声!
赵太太猛地缩回手。
白手套上,干干净净,别说黄色的油污了,连一点点灰色的粉尘都没有!
纯白如雪!
“这不可能!”
赵太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她不信邪地趴到燃气灶前,用手指去抠瓷砖的缝隙,去摸灶台的死角。
一下,两下,三下……
无论她摸哪里,白手套始终白得刺眼。
连原本因为油烟熏烤而发黄的瓷砖美缝,此刻都恢复了刚装修时的纯白色。
整个厨房摸上去,不仅没有一丝油腻,甚至连水痕都没有,灶台不锈钢光洁得能照出她此刻有些扭曲的脸。
“你……你是不是把我这套油烟机换新的了?!”
赵太太结结巴巴地质问,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林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赵太太真会开玩笑,机器侧面有出厂铭牌和划痕,您自己认得。还要去下个房间看看吗?”
“看!我就不信了!”
赵太太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厨房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俩小时你们全队肯定都在死磕厨房了吧?走,去主卫!卫生间你要是能弄干净,我今天跟你姓!”
她踩着高跟鞋,近乎气急败坏地冲向主卧卫生间。
卫生间是水垢的重灾区。
尤其是淋浴房那几面巨大的钢化玻璃,上面的陈年水垢斑斑点点,用强酸洗涤剂泡都不一定洗得掉。
赵太太冲进主卫,抬头一看,直接愣住。
淋浴房呢?!
她那么大一个玻璃淋浴房呢?!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手往前一伸——“砰”的一下,指尖结结实实地戳在了玻璃上。
那块满是水垢的玻璃,此刻竟然被擦得完全透明!
如果不是有五金件悬在那里,她甚至以为玻璃被人拆走了!
别说水垢了,连擦拭留下的布丝毛絮、指纹水痕,统统没有!
“见鬼了……这真见鬼了……”赵太太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她猛地蹲下身,肥胖的身躯有些笨拙地趴在智能马桶旁边,伸手去摸马桶背后那个只有五公分宽、扫把都伸不进去的死角底座。
“这里!这里绝对不可能干净!前几个保洁公司来,连工具都塞不进去!”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用白手套用力蹭了蹭。
拿出来一看——依旧是那耀眼的纯白。
甚至连马桶后面的缝隙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赵太太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刻薄、找茬,慢慢变成了震惊、怀疑人生,以及一种极度的不甘心。
“不……还有窗户!对,阳台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