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兰刚跳完广场舞回到别墅,一身薄汗还没消,顺手点开业主群就看见吴太太那条长文。
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眉心拧了起来。
这个群是她一手拉起来的。
当初锦绣华府交房那阵子,她挨家挨户加微信,把三百多号业主攒到一块儿,就为了邻里之间有个互通消息的地方。
现在倒好,有人在她的群里泼脏水。
赵美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换了双拖鞋,重新拿起来,噼里啪啦打字。
“吴太太,我赵美兰在这个群里说句公道话。丽丽家政的林师傅,我家那套别墅是他亲手做的,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厨房到卫生间,一粒灰都挑不出来。”
发完这条,她又追了一句。
“我赵美兰敢拿我二十年的人品担保,林师傅的技术,全国范围内你找不出第二个。谁要是不信,随时来我家看。”
群里安静了几秒。
吴太太回了个冷笑的表情包。
“赵姐,你是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费?”
赵美兰看到这句话,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换上运动鞋,出门就往吴太太家走。
这事她得当面说清楚。
与此同时,林峰挂断林丽丽的电话,从院子里的工具间翻出一件衣服。
藏蓝色底,前胸左侧绣着“丽丽家政·特聘技术总监”几个白字。
这是林丽丽这两天特意给他定制的,他一直没穿过,嫌太招摇。
他把衣服套上,扣子扣到第二颗就不扣了,随手拎起那只黑色工具箱。
箱子里装着几块高密度纤维布、两瓶矿泉水、三根士力架,还有一个手持吸尘器。
奔驰c260的车门拉开,工具箱扔进副驾,点火挂挡。
从东岗村到锦绣华府,正常开十二分钟。
林峰踩着油门,八分钟到了小区门口。
林丽丽站在3号楼底下等他。
手里提着那个被摔烂了几颗车厘子的果篮,站在路灯底下,整个人显得又小又单薄。
林峰把车停在路边,摇下窗户。
“姐,回去吧。”
林丽丽快步走过来,趴在车窗边,压低了嗓子。
“峰弟,那个吴太太特别难缠,她已经在群里发了……”
“我看到了。”
林峰打断她,“你回门店去,把明天的排期理一理。这边我来处理。”
“可是她……”
“姐。”
林峰偏过头看她,“回去吧,我来处理。”
林丽丽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认识这个表情,弟弟拿定主意的时候,谁劝都没用。
她转身走了。
林峰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提着工具箱上了电梯。
十八楼,1802室。
还没走到门口,走廊里就传来赵美兰的大嗓门。
“吴太太,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保洁员干了三个小时,你拿放大镜挑毛病,这叫验收?这叫找茬!”
“赵姐,你别管我家的事。”
吴太太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我怎么不能管?你在我建的群里泼脏水,我就得管!”
林峰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
赵美兰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里面,一只脚在外面,正跟吴太太僵持着。
吴太太靠在玄关柜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指甲上的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林师傅!”
赵美兰一看见他,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你可来了。”
林峰冲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吴太太。
吴太太上下打量他一眼。
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印了字的工服,手里提个黑箱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是谁?”
“我是丽丽家政技术总监。”
“你们公司派了两个人来干了三个小时,干成那个鬼样子。你一个人来,能干出什么花来?”
林峰没接话,只是站在门口没动。
吴太太冷笑了一声,身体往门框上一靠,把入口堵了个严实。
“我说了,你们丽丽家政的人,别再进我家门。”
赵美兰急了。
“吴太太,你让人家进去看看嘛!你要是不满意,大不了不给钱……”
“赵姐。”
林峰抬手拦了一下,示意她别急。
他看着吴太太,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吴太太,给我十五分钟。”
吴太太挑了下眉。
“十五分钟收尾,如果还有一粒灰尘,或者一个胶印,我分文不取。”
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我个人倒赔您一万块误工费。现金转账,当场到账。”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赵美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吴太太的表情也变了。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逗乐了。
“一万块?”
她嗤了一声,“你一个打工的,赔得起?”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余额页面亮了一下。
吴太太瞟了一眼屏幕,愣了半秒。
那个数字比她家老头子余额还多了不止一个零。
“行。”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门口,“十五分钟。我掐表。”
她抬起手腕,按下计时器。
林峰提着箱子跨进门槛。
四百平的大平层,客厅开阔,落地窗外的夜景亮得刺眼。
他没看风景,视线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在脑子里定位问题区域。
百叶窗。
大理石台面渗透缝隙。
不锈钢水龙头死角。
卫生间镜框边缘。
油烟机内侧缝隙。
五个点。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一块灰色的高密度纤维布,另一只手拎出手持吸尘器。
吴太太坐在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腕上的计时器数字在跳动。
赵美兰站在她旁边,紧张得两只手绞在一起。
林峰走向客厅的百叶窗。
今天体力恢复了大半,异能不需要大面积铺开。
精准打击就够了。
他把纤维布覆在右手掌面上,左手举着吸尘器对准百叶窗叶片底部。
右手隔着布料贴近窗叶缝隙,指尖微微发热,一股极细的异能从掌心渗出,穿过布料,精确锁定叶片夹层里嵌死的静电灰和工业胶残留。
一拂。
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却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涩感的微粒,在异能的剥离下瞬间脱落,化成细粉浮起。
吸尘器的风口贴在旁边,嗡的一声,粉尘全部吸走。
纤维布从叶片上滑过,带下来的是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黄色薄膜。
干净了。
整扇百叶窗,从上到下,三十二片叶片,他用了四十秒。
吴太太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跟着他的手。
她看见那块布擦过去之后,窗叶的颜色明显亮了一个度,那种刚出厂时带着的哑光白,跟旁边没擦过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没说话,但翘着的腿放下来了。
林峰转身走向厨房。
大理石台面的渗透水渍,是最让普通保洁头疼的东西。
水分子渗进石材毛孔,时间一长就形成暗斑,用普通清洁剂根本擦不掉,得上专业的石材抛光机打磨。
林峰不需要。
他把纤维布平铺在台面上,右掌按住,异能下沉,穿透布料直达石材表层毛孔。
那些嵌在微观结构里的水渍矿物残留被一层层剥离,从石材深处浮上来,被纤维布的密实纹理吸附锁住。
他把布翻了个面。
台面上的暗斑消失了。
大理石恢复了原本的通透质感,灯光打上去,能看见石纹深处细腻的流动纹理。
吴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走到厨房门口,盯着那块台面。
她伸手摸了一下。
滑得跟镜面一样。
林峰没理她,已经转向水龙头。
不锈钢死角的水垢和皂渍,一拂即净。
金属表面的光泽从暗哑瞬间变成镜面反射,能照出人影。
赵美兰在客厅里踮着脚往这边看,嘴巴已经合不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