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区的VIp包厢,奢华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的光芒过分璀璨,映照着暗红色天鹅绒座椅、鎏金浮雕的墙壁,以及长桌上琳琅满目的、散发着魔力微光的珍稀水果与精致点心。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与昂贵的熏香,却莫名让人感到沉闷。
莉莉安娜优雅地坐在主位,背脊挺直,下巴微抬,碧绿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湖泊,静静注视着被薇奥莱特拉进来的希尔。
她的两个跟班站在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请坐。”
莉莉安娜抬了抬下巴,指向长桌对面的两张空椅子,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仿佛刚才在普通餐厅失态的不是她。
希尔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薇奥莱特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垂着头,银白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与抗拒。
这个房间…
太像娜斯卡兰家那个,他被迫陪着莉莉安娜“用餐”的、令人窒息的小餐厅了。
同样的华丽,同样的压抑,同样的…充满莉莉安娜的气息和控制欲。
薇奥莱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
她银白的眼眸扫过这奢华的牢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坐?”
她轻轻重复了这个字,声音甜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娜斯卡兰大小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自己找位置坐?”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莉莉安娜身后那两个如同木桩般的跟班身上,又扫过莉莉安娜那丝毫没有起身迎接意思的姿态。
赤裸裸的傲慢与下马威。
莉莉安娜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
“是我疏忽了。”
她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对身后一个跟班抬了抬手。
“去,给‘月光同学’和希尔少爷看座。”
“是,小姐。” 那跟班连忙上前,就要拉开薇奥莱特面前的椅子。
“不必了。”
薇奥莱特淡淡开口,阻止了那跟班的动作。
在莉莉安娜骤然眯起的危险目光,和希尔有些茫然无措的注视下——
薇奥莱特忽然转过身,正面朝向希尔。
然后,在希尔惊讶的目光中,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少年单薄颤抖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看似亲昵的力道,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希尔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动作,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入薇奥莱特怀中。
薇奥莱特顺势向后,坐进了那张原本属于她的、铺着柔软坐垫的高背椅中。
而希尔,则被她稳稳地、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圈坐在了她的…腿上。
少年娇小的身躯完全陷在了她怀里,后背紧贴着她的胸膛,银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整个人都被她清冷而独特的气息所包裹。
“!!!”
希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属于薇奥莱特的温度与柔软,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类似月光与荆棘的淡淡冷香。
这过于亲密、远超安全距离的姿势,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薇…薇奥莱特同学…为、为什么…】
【这、这样…太近了…】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水光与无措。
而对面的莉莉安娜——
“砰!”
她手中的银质茶杯,被她重重顿在了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杯中的红茶溅出,弄脏了洁白的桌布。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碧绿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对面“相拥”的两人,里面的冰冷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燃烧着极致的震惊、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挑衅、领土被侵犯的狂暴妒火!
“薇奥莱特·月光!”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颤抖,几乎破音。
“你、你在做什么?!放开希尔!谁允许你——!”
“我允许的。”
薇奥莱特淡淡地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她的一只手,还松松地环在希尔纤细的腰侧,另一只手,则拿起了桌上干净的银叉,仿佛只是随手摆弄。
她的下巴,甚至就虚虚地搁在希尔僵硬的、泛红的肩膀上,银白的眼眸微微抬起,平静地迎上莉莉安娜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希尔现在,是我在‘照顾’。”
“他害怕,紧张,依赖我。”
“我觉得,这样坐能让他安心一些。”
“有什么问题吗,娜斯卡兰大小姐?”
她每说一句,莉莉安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句“是我在照顾”,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莉莉安娜的心口!
“他是我娜斯卡兰家的人!”
莉莉安娜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红发因为愤怒而微微飘散。
“是我娜斯卡兰家养了他十二年!他是我的——!”
“你的什么?”
薇奥莱特的声音骤然转冷,银白的眼眸里凝结出冰霜。
“你的宠物?你的所有物?还是你娜斯卡兰家…用项圈和威胁锁起来的、见不得光的‘藏品’?”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莉莉安娜愤怒到扭曲的脸。
“需要我提醒你,他进入王都魔法学院的推荐信和担保人,现在写的是谁的名字吗?”
“需要我提醒你,在王都,在学院,在精灵大使馆的注视下,你那套‘娜斯卡兰家’的规矩,还管不管用吗?”
莉莉安娜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学院和大使馆的介入,她才不敢像在领地上那样,明目张胆地直接对希尔用强!
她才不得不忍着嫉恨,用这种“邀请”的方式,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该死的精灵,竟然敢、竟然敢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向她宣誓主权!
把希尔像个所有物一样,抱在怀里!
坐在她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