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迈开步子朝警车消失的方向走去。
缅国警察和园区有合作关系,这件事他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就听说过,当地很多园区的幕后老板和警方高层有利益往来。
每个月固定的“管理费”交上去,警察就对园区里的非法拘禁和强迫劳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才那两个警察的表情,和当初在缅国码头上收了钱就把女生推回去的警察一模一样。
两人没有拦出租车,直接沿着警车开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们的步子很快,但不算跑,只是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拐过两条街,穿过一条菜市场,卖菜的摊贩用听不懂的语言在吆喝着什么,一个小孩手里举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从他们面前跑过去,差点撞在龙骑士团腿上。
警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口。
巷口堆着几个装满了建筑垃圾的编织袋,几只野猫蹲在袋子上打盹。
警车熄了火,红蓝相间的警灯也关了,就那么安静地停在那里。
年长的警察先下了车,他拉开后排车门,朝刘静怡偏了偏头。
“下车。”
刘静怡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她的手指攥着座椅的边缘。
“这里不是警局。你们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们不是说带我去警局吗?”
年轻警察不耐烦地用手拍了拍车顶,铁皮被他拍得啪啪响。
“叫你下车就下车,哪那么多废话。”
刘静怡从车上下来,腿有些发软,膝盖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裙子上的灰也没拍干净。
她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看到了巷子里走出来的人。那四个追她的男人,正靠在小巷的墙边等着。
其中一个人嘴里叼着烟,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甩棍在掌心里轻轻敲着。
刚才给警察塞钱的就是那个叼烟的男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缅币,数了几张塞进年长警察的上衣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给朋友递了根烟。
年长的警察拍了拍口袋里的钞票,朝那四个男人点了点头。
“把人看好了,下次再让她跑出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刘静怡转身就跑。她没跑出两步就被抓了回来。
叼烟的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她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
另一个男人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又脆又响。
她的脸上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嘴角磕在牙齿上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迹。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声巴掌像是有人在她的耳膜上炸了一个炮仗。
然后那两个男人也倒了。
不是被拳头打倒的,是从巷口突然冲过来的两个人影,快得让人根本没看清。
叼烟的男人脸上挨了一拳,烟头从他嘴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水洼里滋的一声灭了。
拿甩棍的那个手刚抬起来就被拧到了身后,手腕脱臼的声音干脆利落,甩棍掉在地上弹了一下,被龙骑士团一脚踢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龙骑士团按住那个人的脑袋往墙上磕了一下,闷响之后那人顺着墙滑下去,瘫坐在地上不动了。
林河那边更干脆,剩下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被踹中了腹部整个人弓起来跪在地上干呕,另一个被一掌劈在脖颈侧面直接翻了白眼倒下去。
那年长的警察伸手去掏枪,枪套的搭扣还没解开,林河已经到他面前了。
一拳打在他下巴上,警察的后脑勺磕在警车的引擎盖上,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
年轻警察的枪倒是掏出来了,手抖得厉害,枪口在空气中乱晃,还没来得及瞄准,龙骑士团从侧面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枪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被龙骑士团伸手接住,顺手插进自己腰间。
林河转头朝刘静怡喊了一声“走”。
刘静怡还愣在原地,脸上挂着泪痕和血迹,裙子上全是灰,整个人像一尊被撞碎了的陶瓷娃娃。
龙骑士团拉了她的手一把,她才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们跑。
三个人快速穿过小巷,拐了两个弯,钻进了一条两边都是铁皮棚屋的窄巷。
直到身后的警笛声彻底听不见了,林河才放慢脚步。
他们停在了一座废弃的佛塔旁边。佛塔的塔身已经残破不堪,塔尖断了一截,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塔身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刘静怡靠在佛塔的残墙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头发散了,脸上的妆也花得不成样子,膝盖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龙骑士团靠在另一面墙上,把刚才缴获的两把警用配枪从腰间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金属卡榫发出咔嗒一声脆响,然后把其中一把递给林河。
“这下好了。咱们在这破地方不光得罪了绑架团伙,连警察都打了。下次再遇到穿制服的,人家可以直接开枪,连问都不用问。”
林河接过枪,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把保险拨上,插进后腰的腰带里。
“枪都缴了,还说这些。”
刘静怡喘匀了气,直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两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她只知道如果不是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她现在已经被拖回园区了。
那个地方她死也不想再回去了。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
“你们...你们是谁?”
龙骑士团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