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一点。路过的行人中有几个回头多看了他两眼。
这身打扮在皇家之夜附近不算少见,但戴着这样一张鬼脸面具还站在大街上的,实在不多。
有对情侣经过,女的看见他小声跟男伴嘟囔了一句,那男的匆匆拉紧她走了。
还有个卖水果的小孩,挎着一篮子芒果从旁边经过,抬头瞥见他,吓得一步跨到了街对面。
林河没理会,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安保早就看见他了。一个高个子安保先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另一个人伸手做阻挡的姿势,嘴里用缅语说:“站住。把面具摘下来,拿身份证件出来,检查了才能进。”
林河脚步没停,头也没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可以。这就拿给你们看。”
他说着把右手伸进外套内侧。安保以为他要掏证件,下意识松了松肩膀。
但那只手再拿出来的时候,不是证件,而是一把冲锋枪。
枪口几乎贴着高个子安保的胸口响了。
砰砰砰砰,一串短点射。
高个子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旋转门的玻璃框上,玻璃哗啦一声碎了大半。
旁边那安保刚摸到枪柄,第二串子弹已经打了过去,把他撂倒在台阶上,手还插在衣服里,人已经不动了。
剩下的六七个安保同时往后退,有人拔枪,有人掏出对讲机想喊人。
林河的枪口扫过去,几乎没给他们留反应的时间。
冲锋枪吐着火舌,枪声在整条街上炸开,比过年放鞭还密。
台阶上的人像被风刮倒的草把子,一个接一个往下倒。
门口那些黑色西装的安保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暗红色的血顺着台阶往下流。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接着炸了锅。女人尖叫着跑,男人拽着同伴跑,摊贩连锅都来不及端就推着车往巷子里钻。
门口那片空地在几秒钟之内就空了。
林河踩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朝那扇已经半毁的旋转门走去。
他没看那些尸体,只是余光扫了一眼,感应到他们头顶的罪恶值都浓得发黑。
保安不保安,这些人在皇家之夜当看门狗,哪个不是帮着里面的人打人、绑人、处理人的。死了也就死了。
林河抬脚跨过一道血洼,走进了大厅。
里面已经乱了。枪声穿过大门传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安保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正在从各处往大门方向跑。
有人边跑边拔枪,有人用对讲机大声喊着,有人把柜台后面的客人往里面推。
音乐声还在响,几个女服务员端着酒水盘从走廊拐角出来,正撞见那些安保从身边冲过去,吓得托盘全摔在地上。
林河进了大厅,正赶上第一波冲过来的安保。
一共七八个,有人拿手枪,有人拎着短棍。枪声几乎和他们照面的时候同时响起。
他一步没停,冲锋枪在腰间横着一扫,子弹呈扇面泼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直接栽倒,后面的连忙往柱子后面躲。
有人躲在吧台后面朝他开枪,子弹擦着他的脸侧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林河侧身一让,枪口转向吧台,一梭子过去,酒瓶哗哗碎了一排,躲在那里的两个安保再没起来。
有几个女服务员瘫在墙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头也不敢抬。
林河看了她们一眼,又去看她们头顶。那上面没有什么厚重的罪孽,有些甚至干干净净。他没有动她们,枪口一抬,继续往里走。
走到电梯间前面时,正碰见两个穿西装戴金链子的男人,蹲在角落里,手里各攥着一个包。
其中一个看到他,猛地举起手来,嘴里用缅语说着“别开枪”。
林河扫了他们一眼,看见这两人头顶上的罪恶值浓得发红,像两团正在滴油的火。
他一句话没说,抬手两枪,那两人同时往后倒去,包掉在地上,里面散出几包白色粉末和一叠叠钞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河走了进去。门合上前,他听见走廊深处有脚步在往这边赶。
头顶有喇叭声在放什么通知,说的是缅语,无非是“所有安保到正门集合”之类。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从一楼跳到二楼。
林河抬起左手,看了眼枪管上的余温。
今晚用不着太多弯弯绕。一个接着一个杀,不伤及无辜,只除该杀之人。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林河刚迈出一只脚,外面的枪就响了。
走廊里早已站了好几个安保。不是楼下那些只配手枪的货色,这几个都端着步枪,半蹲在走廊两侧的拐角后面,借着墙体和装饰柱做掩体,枪口全对着电梯门。
他们显然已经通过监控知道林河上来了,提前在这里等着。
门一开,几把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曳光弹在金色的走廊里划出一道道亮线,玻璃灯罩被流弹打碎。
林河没有躲,也没往电梯里退。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心里一个念头过去。玄律镇罡盾。
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他身前撑开,不是像铁板那样硬邦邦挡着,而是像湖面迎雨一样,把那些扑过来的子弹全部接住了。
子弹在离他不到半臂远的地方停下来,悬在半空,弹壳还带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像一群被突然冻住的飞虫。有的弹头还在微微打转,却再也前进不了一寸。
对面几个安保看呆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一串串子弹停在空中,像撞上了什么透明的东西,又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抓住了。
有人下意识揉了一下眼睛,有人枪口垂下来半寸,有人喊了一句话,声音里全是发毛的颤音。
他们当了一辈子看守,见过枪战,见过死人,可没见过子弹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