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河的脚动了。他往左错了一步,光头男的拳头擦着他耳朵挥空了。
紧跟着林河的右臂抬起来,掌根朝着光头男的下巴猛地一推。咔嚓一声轻响,光头男的下颌脱了臼,整个人往后倒仰,嘴里含糊地痛叫出声。
林河没停。他的左手已经甩出去,五指张开,啪地一声拍在右边冲上来那人的脸上。
那人鼻子瞬间塌了,血从指缝里飙出来。
林河的拇指顺势往上一挑,那人的脑袋往后一仰,眼白翻了出来。
第三个打手从背后扑上来,想拦腰抱住林河。
林河脚步一转,右肘往后狠狠一捣,正捣在那人肋巴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抱着肚子跪了下去,连气都喘不匀了。
刀疤良看傻了。他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去,跟割韭菜似的。
林河的动作快得他看都看不清楚,就是抬手,转身,出拳,每一招都干净利落。
关键是那人专打脸,每个人都是满脸开花,鼻血糊了半边脖子。
周哲靠在栏杆上,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得心潮翻涌,喉头一阵发紧。这人力气大得离谱,出手还这么准。
七八个人啊,全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就这么被一个人按在地上打。他攥紧了电脑包,手心里全是汗。
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了。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呜咽声、痛哼声混在一起。光头男捂着下巴蜷在地上,脱臼的地方歪成个奇怪的弧度。
刀疤良趴在最前面,一条胳膊别在背后,林河的膝盖压在他后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别打了别打了!“刀疤良终于喊出了声,脸上的煞气全变成了恐惧,“大哥,饶命!饶命啊!“
林河松开膝盖,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刀疤良,表情仍然淡淡的。
“饶你?“林河说,“行。“
刀疤良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感激的话。
“从这里跳下去。“林河朝身后的海面扬了扬下巴,“跳了,就饶你。“
刀疤良脸上的光瞬间灭了。他艰难地爬起来,跪在甲板上,扭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海。浪涌一下接一下,拍在船壳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难听的呜咽。
“我不……我不跳……“
林河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刚才让人家跳的时候,挺痛快的。“
刀疤良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给你们机会了。“林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自己不跳,那就我帮你们。“
他弯腰揪住刀疤良的后领,像拎一只死狗似的把人拎了起来。刀疤良挣扎了两下,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呜呜地喊着。
林河走到栏杆边,手臂一甩,刀疤良整个人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
浪花溅起老高。
然后林河转身,走向第二个。光头男呜呜地往后退,但下颌脱了臼,喊都喊不出声。
林河攥住他的腰带,像扔麻袋一样扔了出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扑通声接连不断。
周哲贴着栏杆站着,看着一个又一个活人被丢下海。他脑子里嗡嗡响,眼前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海面上浮起几个脑袋,有人拼命划水往船边游。
但夜色太浓了,浪又急,几个脑袋在波浪间时隐时现,越漂越远。
最后一个被扔下去的时候,林河在栏杆上擦了擦手。
林河站在栏杆旁边朝海面上看了一眼,那些落水的人影已经漂远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走回船舱。
周哲抱着电脑快步追了上来,踩在甲板上的脚步声很急,几乎是小跑。他追到林河身旁停下的时候喘了两口气,说了一句:“等……等一下。“
林河停住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他。
周哲调整了一下呼吸,怀里那台笔记本电脑被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微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叫周哲。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被那些人扔下海了。“
林河看着他,摆了一下手:“不用谢。“
说完他转身又要走。
周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动了有一会儿了,从林河出现在甲板上那一刻开始就在不断地冒出来。
那身手,那出手的方式,那让枪从别人手里飞到自己手里的本事,还有那副在危险面前镇定得不正常的样子。
他把这些和他之前看过的那些新闻画面放在一起对比着看,越对比就越觉得吻合。
周哲喊出了那个名字:“判官?“
林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停在原地,背对着周哲,过了大概一两秒才慢慢转过身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比刚才更沉了几分,落在周哲的脸上,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读出点什么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