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集团的大楼里,下班时间刚过不久。
一楼大厅里陆续有人走过,有人匆匆刷卡出门,有人结伴走向地下车库的通道。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柳洁的这一天过得比平时快一些,也可能是心态不同了。
她处理完了手头的几份报表之后收拾了一下桌面,关了电脑,拎着包走进电梯的时候楼层数字在她面前一格格地跳动着。
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了一次,进来的人让她微微侧了一下身,站到了靠里的位置。
电梯继续往下落,停了一楼。门打开之后她朝外面走了一步,和门口的人差一点迎面碰上,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抬头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刘文。
刘文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
他看到柳洁之后表情自然地笑了笑,侧身让了让,语气很轻松:“下班了?”
柳洁也笑了一下:“刘总好,刚忙完。”
两人一起走出电梯,朝大堂方向走了几步,刘文侧头看了看柳洁:“今晚有安排吗?正好有个新开的餐厅,听朋友说味道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柳洁的脚步停了一下,语气里的歉意很自然:“今晚和朋友已经约好了,真是抱歉。下次吧,等有机会再请刘总吃饭。”
刘文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嘴角的弧度保持着温和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下次吧。你先忙,回头有空再约。”
刘文说完朝另一侧走了过去,步伐从容,没有回头。
柳洁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瞬,然后转回身朝大门方向走去。
傍晚六点半,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上京的街道上,车流开始多了起来。
刘氏集团那栋写字楼的大门口,柳洁挎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半身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眼睛一直在路边张望。
路边停着一辆暗红色的马自达。柳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河的车,车牌号她记得很清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林河就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深色长裤。指尖夹着一根烟,还剩大半截。
他没怎么吸,就只是夹着。烟雾细细地往上飘,在他侧脸周围散开。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见到柳洁后,他把烟掐灭了,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等很久了吗?”柳洁走到他面前,语气有点轻快。
“刚到没多久。”林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柳洁没有客气,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后,她系好安全带,随手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林河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暗红色的马自达缓缓驶离路边,汇入了街道的车流中。
柳洁偏头看着窗外,又偷偷看了林河一眼。
她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下班有人来接,不用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路回去。
林河开车的时候话不多,但柳洁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样待着挺自在的。
刘氏集团写字楼的大门口。刘文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他本来是要去停车场的,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路边那辆已经开远的马自达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却眯了起来。柳洁上车时那个笑容,他隔得这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笑,他在公司里从来没见柳洁对任何人露出来过。他追柳洁有段时间了。
饭局请了好几次,礼物也送过,柳洁每次都很得体地婉拒,说不用这么客气。
刘文一直都以为柳洁只是性格比较慢热。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旁边的助理一直垂手站在两步开外,看刘文盯着一辆驶远的车不说话,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刘文才收回目光,语气很平淡地说:“去查一下,那个男的是谁。车牌号你也看到了。”
助理连忙点头:“好的刘总,我这就去办。”
助理小跑着离开了。
刘文站在原地,又往马自达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刘文从小到大,在钱和长相这两样上都没吃过亏。
对柳洁,他已经拿出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耐心。
可柳洁从来没对他露出过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开着一辆普通马自达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柳洁这么高兴的。
距离刘氏集团写字楼大约三百米的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王强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他今天本来就是来踩点的。
柳洁是他的目标之一,之前跟丢过两次。
今天听说柳洁回来上班了,他特意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刚看到柳洁从写字楼出来,就看见她上了一辆马自达。
开车的是个男的,看着挺年轻,瘦削,侧脸轮廓很干净。
王强本来想让人跟上去,但手抬了一下又放了下来。他看着那辆马自达的车牌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了十几秒,没想起来,但他决定稳妥起见,先别动。
这时旁边的小弟凑过来,眼睛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突然“啊”了一声。
“强哥,我想起来了!”那小弟压低声音,“那个开车的男的!我见过他!之前在临县那边,有个案子的现场,他穿着警服,带着一帮人查案呢!”
“警察?”王强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倒不是怕一个警察,但警察要是天天来接人,他们就不太好下手了。
光天化日当街绑人本来风险就高,何况对方还是警察。搞不好人没弄走,自己还得搭进去。
他最近已经够倒霉了。缅国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判官端了好几个园区,救走了不知道多少人。
上头那些人损失大得吓人,火气全撒在像他这样的小头目身上。
三天两头被拎过去骂一顿,说得再搞不到人就让他自己去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