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别墅大门，夜风迎面吹来，王强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等在路边面包车里的小弟见他出来，赶紧下车迎了上去。
“强哥，怎么样？没挨骂吧？”
王强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骂倒是没怎么骂，就是活儿越来越难干了。上头一句话，咱们就得跑断腿。要抓年轻漂亮的，还得注意警察，还得提防那个什么判官……妈的，真当咱们是神仙了。”
小弟试探着问：“那咱们……还干吗？”
王强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闭了闭眼。
“干。不干能怎么办？咱们手上早就沾了血了，想退也退不出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面包车发动，缓缓驶离别墅区。
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别墅院子里。
谢泽有还坐在藤椅上，手里转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输入一串加密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沙哑而模糊，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
谢泽有的语气立刻变得恭谨起来：“公子，任务已经安排下去了，底下的人会尽快办。”
“嗯。”对面应了一声，“缅国的事你也看到了，帕拉家族一夜之间没了。做这行，低调才是长久之道。别让任何人查到头上。”
谢泽有连忙道：“明白明白，我一定盯着他们，不会出乱子。”
对面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泽有放下手机，看着黑下来的屏幕，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灯火辉煌的别墅，转身走回了屋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而在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王强、郭峰、庄严、马虎四个人带着各自的手下，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行动。
…………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上京的天还是老样子，灰蒙蒙的，偶尔透出点阳光，又很快被云遮住。
早上七点半，林河准时把车停在柳洁楼下。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的车和行人。
没什么异样。
没过几分钟柳洁就出来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辫，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利落。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顺手系上安全带，冲林河笑了笑：“早啊。“
“早。“
林河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马自达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上京的早高峰永远都在堵，尤其是主干道，红绿灯一个接一个，走走停停，像个没睡醒的老人。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车子停了下来。
林河松开油门，踩住刹车，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眼睛看似随意地扫着后视镜——后面跟着的车不少，都是普通车辆，没有那种一直跟着不放的。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柳洁侧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林河，你最近查那些……查得怎么样了？“
她没说“那些“是什么，但两人都明白指的是什么。
林河摇了摇头：“没什么头绪。“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藏得深。之前抓了几个小喽啰，嘴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交代。上面也没什么突破性的线索，像是有人在背后帮他们把痕迹都抹干净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但柳洁听着，心里却紧了紧。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那……那他们还会不会来找我？我是说……之前那些人，还会不会盯着我？“
林河转头看了她一眼。
柳洁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藏着藏不住的紧张。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之前在海城那次就吓得够呛，后来又被王强他们盯上过，要不是运气好，早就出事了。
这种一次两次的惊吓，换谁都扛不住。
林河语气放轻了些，带着安定人心的分量：“他们还在，就一天没落网，就一天还有可能。但在他们被抓住之前，我会继续送你上下班，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夜路。你自己也注意点——下了班就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别去人少的地方。有人约你吃饭，能推就推。“
柳洁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我不会乱跑的。“
绿灯亮了。
林河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向前开。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那些人背后还有人，这一点他早就察觉到了。
从之前抓到的几个小角色来看，他们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更深的水底。要连根拔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车子一路往前开，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到了柳洁公司楼下。
柳洁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准备下车。但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过身看着林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河看她这个样子，问道：“怎么了？“
柳洁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林河摆摆手：“不用谢，快上去吧，别迟到了。“
柳洁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边，弯腰冲林河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公司大楼走去。
林河坐在车里，看着她进了旋转门，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这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在想龙骑士团那边的事。
已经过去几天了，李园、杨帆他们的训练也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这些人都是从缅国园区里救出来的，底子不算好，但胜在经历过生死，心性比普通人强多了。只要训练跟上，假以时日应该能派上用场。
不过现在还不行。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磨练，现在出去做事太早了，容易出纰漏。他得再等等。
林河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了车子。
马自达驶离了公司楼下，汇入车流，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