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坐在马自达的驾驶座上,车子熄了火,四周一片安静。
远处的别墅灯火通明,二楼的窗帘没拉严。
他闭了一下眼睛。
暗影化身从他体内缓缓浮出,黑色玄衣,面具覆面。
化身穿过车门,贴着树梢和山石,无声无息地朝着那栋别墅飘了过去。
别墅院子里。
十几个保镖还在各自的位置上站着。
二楼大厅里。
陆军靠在沙发上,左边那个女人贴着他的肩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黏:“陆哥,上次那个逍遥丸子还有没有?吃着可舒服了。”
右边那个也跟着凑过来,晃着他的胳膊:“就是就是,上次吃完,整个人轻飘飘的,跟飞似的。再给我们一颗嘛。”
陆军被两个女人缠着,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捏了捏左边那个的下巴,又拍了拍右边那个的手背:“行行行,有,怎么会没有。你们这两个小妖精,就知道跟我要东西。”
他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袋口用细绳扎着。
他解开绳子,从里面倒出两颗浅黄色的小药丸,搁在掌心里,递到两个女人面前。
两个女人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了过去。
一个端起酒杯,就着酒把药丸送了下去。
另一个拿过陆军的杯子,抿了一口,也咽了下去。
药丸下肚,两个女人的脸色很快泛起了红晕,眼神也迷蒙起来。
一个靠在陆军左边,一个贴在他右边,三个人重新挤在一起,说着黏糊糊的情话。
就在这时候,陆军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后脊梁骨忽然一阵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扫了过去。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两个女人的肩膀,落在了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得很,像是在自家庭院里乘凉。
全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两只眼睛从面具后面露出来,平静地看着他们。
陆军整个人僵住了。
两个女人还在往他身上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左边那个还撒娇似的嘟囔了一句:“陆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军猛地坐直了身子,把两个女人往旁边一推。
“谁?!”他喝了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茶几上那把放在果盘旁边的枪。
那是一把黑色的半自动手枪,他一直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枪入手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才稍微稳了一点。
他站起来,把枪口对准了对面那个不速之客。
两个女人也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吓得同时尖叫了一声,缩在沙发角落里抱成一团。
左边那个还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还看人家亲热,要不要脸!”
陆军没有理会她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面具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衣,面具,这个打扮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判官。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李展跟他提过,王强那边的人也跟他提过。
道上的人都在传,说有个戴面具、穿黑衣的家伙,专挑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下手,落到他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陆军听说过,但他一直没当回事。他觉得那都是吓唬人的东西,什么判官不判官的,多半是编出来吓小喽啰的。
可如今这个人就坐在他对面,翘着腿,看着他,像是看一出戏。
陆军的嗓子有些发紧,但他到底不是小角色,很快就稳住了神。
他端着枪,枪口稳稳地对着林河,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但林河一句也没有回答。
林河就那样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的:“你继续。”
陆军愣了一下。
林河又补了一句:“等你们亲热完了,我再处理事情。不急。”
这话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落在陆军耳朵里,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心里发毛。
那两个女人听了这话,又羞又气。
右边那个把头从左边那个肩膀后面探出来,壮着胆子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人家亲热还不害臊,你到底是人是鬼!”
林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陆军身上。
陆军没有放下枪,但也没有立刻扣扳机。他在心里盘算着。
这人能坐在这里,外面那十几个保镖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这个人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惊动任何人。
要么是他的手下全被解决了,要么是这个人根本没走正门。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他把手指搭在扳机上,盯着林河,牙关咬得紧紧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河终于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认真回答他这个问题:“我说了,等你们忙完。你接着喝你的酒,接着陪你的女人,等你们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再跟你谈。”
他说得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陆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手里的枪口没有移开。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要不要开枪,要不要叫人,要不要先发制人。
但那两个女人已经受不了了。
一个缩在沙发角上不敢再说话。
另一个拉着陆军的胳膊直摇晃,声音带着哭腔:“陆哥,让他走,让他走好不好,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