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面的保镖们,在听到二楼传出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十几个人分成两拨,一拨从正门冲进去,一拨绕到别墅后面堵后门。
他们的动作很利索,显然平时没少练过这种应急反应。
为首的那个保镖一脚踹开正门,后面的人鱼贯而入,手里的刀和手枪都已经亮了出来。
他们刚冲进一楼大厅,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陆军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手拽着一个女人,睡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两个女人跟在他身后,一个光着脚,一个浴袍带子拖在地上,都被吓得面无人色。
“陆哥!”为首的保镖喊了一声,带着人迎了上去。
陆军看到自己的人冲进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顿了一下,大口喘着气,指着楼上喊道:“上面!上面有人!给我开枪,往死里打!”
保镖们立刻抬头看向楼梯。
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林河走了下来。黑衣,面具,身形不高不矮,就那么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他走得不快,像是走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连手都垂在身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保镖们看清了他的打扮,有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变了。
为首的那个保镖瞳孔缩了一下。他见过这个打扮,在网上的视频里,在道上的传闻里。
黑衣,面具,一个人端掉一整个园区,从缅国救回上千人。
判官。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的手指本能地扣紧了枪把。
他身后那几个拿刀的保镖也认出来了,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陆军见他们迟迟不动,急得直跺脚:“愣着干什么!开枪啊!他一个人,你们十几个还怕他!”
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保镖咬了咬牙,举起手枪,枪口对准楼梯上的林河。
其他几个拿枪的也跟着举枪,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开枪!”
他喊了一声,第一个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大厅里炸响,像是把整栋别墅都震得晃了一下。
七八把手枪几乎同时开火,火光闪成一片,子弹朝着林河飞了过去。
林河没有躲,他就那样站在楼梯上,脚底下连半步都没有挪。
子弹在离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七八颗子弹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兜住了,弹头朝前,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开枪的保镖们全愣住了。
为首那个张着嘴,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保镖手一松,枪差点掉在地上,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
林河抬起右手,手掌朝外,对着面前那几颗悬停的子弹轻轻一推。
子弹调转了方向。
它们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还快,在空气中划出几声尖锐的破空响。
“噗噗噗!!!”
子弹钻进那些开枪的保镖身上,肩膀、手臂、大腿,每一颗都找上了刚才扣动扳机的那个人。
七八个保镖几乎同时发出闷哼,手里的枪脱了手,一个个捂着中弹的部位往后退,有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几个拿刀的保镖彻底吓坏了。
他们站在后面,看着前面拿枪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手里的刀还举着,可脚步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有一个人甚至手一松,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陆军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他不再喊了,拽着两个女人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他的车就停在院子里,只要上了车,只要开出这道门,他就能活。
他冲到院子里,拉开驾驶座的门,把两个女人往副驾驶和后排座上一推,自己跳上驾驶座,手忙脚乱地去拧钥匙。引擎轰轰响了两声,发动了。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院子里甩了个弯,朝着铁门的方向冲去。
铁门关着。
他的车还没开出几米,驾驶座旁边的车窗忽然碎了。
玻璃渣子飞溅进来,溅了他一身。一只手从破碎的车窗外伸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睡袍领口。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吓人,陆军整个人被从驾驶座上拽了起来,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从车窗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车窗框上磕了一下,肋骨撞在车门边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然后他整个人摔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后背着地,摔得气都喘不上来。
他挣扎着翻过身,仰面朝天躺着,看到那张面具出现在他面前。
林河蹲下来,低头看着他。
陆军的手脚都在发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喊叫。
他往后退,用脚蹬着地面往后蹭,蹭了没两下后背就撞在了车轮上。
没有地方退了。
“别……别杀我……”陆军的声音碎成了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才在二楼那副大哥的派头一点也看不见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林河没有说话,他从腰后拔出那把刀。
陆军看到那把刀,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可身后是车轮,缩不动。
他张着嘴,想喊,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呜呜的气音。
林河伸手抓住他的右手。
陆军拼命往回抽,可那只手像是被铁钳钳住了,纹丝不动。
林河握着刀,刀锋贴着他的手腕切了下去,动作不快,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活。
陆军的身体猛地绷直,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河松开右手,又抓过左手,同样一刀。
两只手的手腕上各开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淌在石板地上。
陆军疼得缩成一团,嘴里一直在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河又看了一眼他的双脚。刀锋在脚踝处各划了一下。
陆军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整个人抽着气,身体一抖一抖的,血从四肢往外淌,浸湿了他身下的石板。
林河站起来,退后一步。
那两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车上跑了。
副驾驶那个先跑,后座那个拉开门滚下去,两个人光着脚往院子外面跑,头也不回,跑得跌跌撞撞,连哭带喊地冲出了铁门。
林河看了她们一眼。那两个人身上的罪恶值不多,跟陆军不是一路人。
他没有追,他低头看了最后一眼陆军。
陆军还躺在车轮旁边,四肢都在往外淌血,身体已经不怎么动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他的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瞳孔里散掉。
林河把刀上的血迹在陆军睡袍下摆上蹭了蹭,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朝着院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翻上围墙,再一纵身,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军一个人躺在石板地上,血还在慢慢流着。
远处的山路上,一辆马自达亮起了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