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江海学院。
体育特长班晨练,绕操场跑五圈。
领头的高二男生跑到第三圈弯道——
脚下一空。
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他低头。跑道裂了。不是普通的路面开裂,是一条从跑道边缘向内延伸的弧形裂纹,一直延伸到操场中央。
他顺着裂纹看过去。
操场正中央。那棵他每天跑步都会路过的百年古树——
没了。
不是倒了。不是枯了。
连根没了。
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坑。直径二十米。边缘光滑齐整,像有人用一把天大的圆规画了个圆,把圆内的一切挖走。
他趴在边缘往下看。
看不到底。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头皮。周围其他同学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秒后,一声尖叫撕裂了清晨。
“老师——!!操场——操场塌了——!!!”
——
七点零三分。
江海学院最高级别内部警报触发。
这套系统建校以来只启动过两次。上一次,是十一年前S级裂缝兽潮入侵。
校长沈奕白披着外套从行政楼冲下来。四十秒抵达操场。
他身后跟着四名S级教师,学院的定海神针。
封锁线已经拉好。两名最早赶到的体育老师正声嘶力竭地疏散学生,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惊恐和茫然。灵力屏障升起,圈出五十米隔离区,淡蓝色的光幕隔绝了所有窥探。
沈奕白站在坑洞边缘。
他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半秒。
不是因为坑洞的规模,而是因为它的“完美”。
十一年前的S级兽潮,他亲历过。大地被撕裂,建筑被融化,到处都是狂暴的能量残留和扭曲的空间痕迹。那是一种混乱、暴虐的毁灭。
但眼前这个……
是“作品”。
圆形坑洞。内壁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树根残留。
没有土壤层次。
没有虫洞。
没有任何有机物的痕迹。
不是“被清理过”的干净。
是“从来没存在过”的干净。
沈奕白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从怀里取出金色罗盘——S级灵器“寻踪盘”,能追溯五公里范围内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能量波动与因果扰动。联盟特批。江海学院最贵的侦测设备。
灵力注入。
金色指针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越转越快。
没有停。
它应该在检测到能量残留后锁定方向。这是它最基本的功能。
但它找不到方向。
因为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因果扰动。
一棵活了一百年的树,一夜之间,连带二十米直径、深不见底的泥土一起消失了。
像是从世界的记忆里被直接删除。
指针越转越快。核心阵法过载运算。
“咔。”
金色指针从正中间断成两截。
弹了两下,安静躺在表面,不动了。
沈奕白握着报废的S级灵器。
他身后,一名擅长空间感知的S级女教师脸色苍白地开口:“校长,我试过了……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像一块铁板,没有任何传送或折叠的迹象。”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壮硕男教师低吼:“会不会是某种精神系幻术?”
“幻术骗不过寻踪盘,”沈奕白的声音沙哑,“何况,你见过能挖出真实坑洞的幻术吗?”
四名S级教师同时沉默。
寻踪盘制造至今,从未失败过。今天不是失败。是连“失败的对象”都找不到。
沈奕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封锁现场。”
顿了顿。
“上报联盟。”
——
七点半。
秦昊的闹钟响了。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25度。完美。
换好校服,背上书包,出门。
路过操场时,他看到了封锁线和一排排表情严肃、身穿制服的教师。
围观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那棵百年古树没了!直接没的!”
“我三班的同学第一个发现的,吓尿了都!说是个看不到底的圆坑!”
“肯定是高阶裂缝兽干的!太可怕了!”
秦昊在人群外,远远瞥了一眼那个大坑。
“哟。”
他对旁边一个同样踮脚看的同学说:“这得是多大的耗子打的洞?”
同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秦昊耸耸肩,继续走。
三个穿联盟制服的调查员迎面走来,神情冷峻。
其中一个举着灵能探测仪,对着经过的每个人扫描。仪器扫过秦昊全身——
数值跳了一下。
那个领头的调查员是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低头看向屏幕。
零。
灵力反应:零。随身物品灵力反应:零。
标注栏自动弹出四个字:普通人/未觉醒。
中年男人盯着“零”看了两秒,似乎有些疑惑刚才那一瞬间的仪器波动,但最终还是归结为设备在冷天里的正常误差。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越过秦昊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的下一个人。
全程没正眼看他一下。
秦昊肩上那只旧帆布书包晃了晃。
拉链有点生锈。帆布有点起球。侧面有块洗不掉的墨渍。
他走进食堂。排队。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书包里,囊渊的异空间已稳定在标准篮球场体积。
退学申请书悬浮正中央,三层空间壁障严密保护。
周围是古树的全部生命能量——幽绿色光团,在异空间中缓慢旋转。
像一颗刚诞生的微型恒星。
而食堂的电视屏幕上,本地新闻正在紧急插播:
【突发:江海学院操场疑似发生罕见地质塌陷,具体原因不明,联盟调查组已进驻。校方呼吁师生保持冷静,切勿传谣信谣……】
秦昊咬了一口包子。
豆浆甜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