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林辰熙说这话完全是出自理性,但被对方如此直白的说出口,尤其还是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诺艾露还是觉得害羞和不自在。
“对了,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冷不丁的,她听到林辰熙像是不经意间的随口问道。
诺艾露只觉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装作四下看风景一般,眼睛慌乱的在空间中乱扫,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啊,就是,就是看到了一些,一些,嗯……《元兽通识》课程上面的内容。”
“哦。”林辰熙似乎并不在意诺艾露的回答,丢下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便不再多语。
诺艾露见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模样,站在他背后鼓了鼓嘴巴,有心想要反问他看到了什么,不过考虑到最后有可能还是自己变得狼狈,所以收敛了那一丁点儿的恶作剧之心。
她走上前与林辰熙肩并肩,凝视着整个空间中最邪异、最恶寒、最残酷,但同时却又仿佛沾染着一种残酷的艺术般的东西。
那是一具有着明显缝合迹象的躯体,整个躯体能够勉强看得出来是一个跪坐在地上的非男人模样。
各种元兽的骨骼被拆分下来,用特殊的方法拼接起来,形成了最初的骨架,它们大小、形状不一,因此让这具躯体很多地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折。
手指粗细的黑色锁链一头钉在土丘的山体之中,一头缠绕在躯体的手臂、身躯、头颅上,将她固定成一种仰头喝水的姿态。
虽然制作了脑袋,可除了一张椭圆形的嘴以外,并未为这具躯体点缀其余器官。
头发,如果那是能被称为头发的组织的话,则是由一根根颜色、形状各异的羽毛或者汗毛,甚至是皮肤扭曲成条的东西拼接而成的。
血肉被绞成烂泥一般粘附在拼接而成的骨骼之上,经脉被埋藏在其中,绿色的血液还在其中流淌。
各种内脏的位置并没有覆盖血肉,因此两人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它们是各元兽的相应器官的一部分拼接而成的,只在每只元兽的身体上取下了一小块,诡异的是,如今它们还在工作着,那颗千疮百孔的破碎之心正充满活力的泵发着,只是每一次迸发都会溅出一些血液洒落在地上。
然而,以上种种,只能算是这具躯体诡异、残酷的一面,最恶心的地方还集中在躯体的其他部分。
(此段删除。)
至于那材料,非常反直觉的并不是从同为性别的元兽身上获取的,反而是从非性别元兽身上获取的。
仅仅只是看着,便连林辰熙都产生了些微的生理不适,至于诺艾露、里昂和赫阿妮的反应,便就非常正常了。
“这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种祭祀,还是召唤?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恶的流露。”
“或许是一种献祭仪式。”
要说献祭,两人倒是的确知道根吉斯平原之上存在一种献祭之法,那就是从赫阿妮口中得知的,名叫“圣别”的仪式。
“所以,这里就是某个部落的‘圣别’仪式的现场?”诺艾露眉头皱得越发深了,她再次将目光看向周围的残肢断臂,“如果这就是‘圣别’的话……”
诺艾露说不下去了,但林辰熙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仅是用元兽的躯体就构成如此令人身心不适的圣别仪式的话,那以金刚部落为代表的其余部落的真正的圣别仪式的现场,又该是一番怎样的惨状。
不过林辰熙对此倒是有不一样的意见。
“这或许不是‘圣别’。”林辰熙对自己的结论解释道:“‘圣别’向守护兽献上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这可以说明两个问题。其一,守护兽至少有和正常人一样的审美,这一点参考芒克·空空。其二,既然是女子,那就根本不需要经过眼前的这番‘再加工’。”
林辰熙的分析可以说是非常有道理,可是诺艾露听后却只觉得心中更加的悲哀。
为那些被圣别的女子感到悲哀。
林辰熙没有产生多余的怜悯之心,他继续说道:“眼前的献祭,倒不如说是一群心理状态不正常的家伙,为了取悦某个心理也不太正常的强大存在而搞出来的玩意儿。”
林辰熙没说的是,这些东西完美契合了他在地球上了解到的邪教的刻板印象。
诺艾露没有多言,她低垂着脑袋双手抱拳放在胸口处呈祈祷状,微微光芒在她身边闪烁,映照得她仿若圣女一般,空间中的阴冷以及那股恶臭似乎消散了一点。
几秒钟之后,诺艾露睁开眼睛,“我们需要将现场破坏掉吗?”
尽管她不懂结界,也不懂这个地方具体的作用,但是如此残酷且邪恶的现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好事儿,所以破坏掉的话,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会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林辰熙与诺艾露有同样的想法,不过他想得要更加长远一点。
也许这个结界已经完成,破坏与不破坏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也许这是那些家伙特意留下来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们这样充满正义感且富有行动力的正派人士,一旦对结界进行了损坏,就会触发某种机制之类的。
至于会触发什么机制,按照现场的情形,林辰熙脑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出现了一个英文缩写,也许会变成仁波切也说不一定。
正在林辰熙思考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里昂的呵斥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将结界的事情放在脑后,迅速向洞口靠去。
小土丘之外,里昂皱眉看着眼前的乌合之众。
一开始他只以为这只是根吉斯平原上随处可见的贵族和奴隶罢了,因此他并未对他们上心。
直到发觉这群人越走越近,联想到土丘中的惊鸿一瞥,里昂猜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正是眼前之人所为。
就算不是,也一定大有关系。
“外乡人,你们进入了巫者部落的神圣领地,你,自戳双目、自断双臂离开,你,允许你留下侍奉巫者大人,巫者部落可以原谅你们的冒犯。”
当先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还未等里昂开口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