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的反抗也失败了,只能这样在他们的压迫下,不断地逼近死亡。”
很简单的一个恩将仇报的故事,只是听得诺艾露都有些力竭了。
“原来如此。我已经明白了一切。”莉缇娅点点头,看向林辰熙三人,“那么,杀谁?”
“莉缇娅,别说得我们像是职业杀手似的好么?”林辰熙以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莉缇娅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林辰熙对她说话的口气,而是心中在思考一个问题。
冒险者,不就是职业杀手么,只要报酬合适,颠覆一个小国家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若不然扰乱之地为什么叫扰乱之地呢?
当然,莉缇娅并未去过扰乱之地,所有有关那边的信息都是在酒馆里面当保安的时候听那些想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英武、勇猛,以便获得择偶权的雄性所说的。
虽说这些家伙加起来都打不过自己,不过倒是非常感谢他们的闲聊让自己收集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诶?冒险者不就是职业杀手么?”卡梅尔有些意外的问道。
“母亲大人?”诺艾露震惊的看着自己一脸无辜与纯真的母亲,“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个……”卡梅尔歪了歪脑袋看了看丈夫,发现他并未阻止自己,正准备说的时候,却听到亨利接过话头。
亨利沉声道:“诺艾露,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和你妈妈觉得,也应该告诉你了。”
如此严肃且正式的态度,以至于让诺艾露心中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从小就喜欢听吟游诗人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的她,对这种情况并不算陌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不下三十种可能,其中排在前三的分别是。
一,诺艾露,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的亲生父母是两名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们会踩着七彩祥云回来接你。
二,诺艾露,其实我和你妈妈曾经也是一名冒险者,只是我们的膝盖中了一箭。
三,诺艾露,其实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一名在他的世界非常失败的吟游诗人编造的故事,我们都只是他虚构出来用来逃避现实的人物而已啊。
无论是哪种,诺艾露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做好准备是一回事儿,当真的听到父亲如此郑重其事的告之自己什么事情的时候,果然还是会下意识的紧张。
不仅是诺艾露感到紧张,就连一旁吃瓜的里昂和莉缇娅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莫名的觉得如果表现得太懒散的话会有一种不尊重的感觉。
而亨利也是很懂,在等待大家坐直了身子之后才将那保留了许久的秘密徐徐道来。
“诺艾露。”
“在!”
“不用这么大声和紧张,我接下来要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
“是么。”诺艾露可不觉得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会不说什么大事儿。
就算是父亲大人的性格,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吧?
大概吧……
亨利看着诺艾露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不是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房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林辰熙甚至在耳中听到了一种名叫白噪声的东西。
诺艾露依旧保持着那副全力以赴的认真模样与自己的父亲对视着,隔了许久,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的沉稳语气冷静的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问这个问题和我们之前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亨利郑重的摇头。
“那为什么突然要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于是就问了。有什么问题吗?”
“父亲大人,我才十八岁。”
“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嫁给你父亲了!”卡梅尔抢着声音说道。
从卡梅尔的外貌上来看,这个年龄说得有点保守了
“我现在还是觉得应该以学业为重。”诺艾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的往林辰熙的方向瞟了瞟。
早就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怀疑的卡梅尔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眉头一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早就已经心有……”
眼看现场似乎就要变成一场催婚的神秘仪式,为了不让话题继续乱飞下去,里昂赶忙道:“那个……卡梅尔阿姨,时候也不早了,放假的规则虽然好用,但是是有时限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优先讨论一些能够造福大众的事情,你们说呢?”
里昂后半句不仅是对亨利和卡梅尔说的,也是对林辰熙、诺艾露及莉缇娅说的。
“我刚才听你们说,贝罗斯的镇长是由艾德利斯任命的?”林辰熙率先开口问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卡梅尔,林辰熙如此快速的转移话题肯定是心中有鬼,因此并未回答林辰熙的问题,而是眯着眼睛像是捉贼一般提防着林辰熙。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居然觉得越满意。
亨利倒是没有卡梅尔想得那么多,他的思维本来就是自由的,因此在注意力转移到正事儿上之后,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这应该不算是什么秘密,据我所知,只要是所属艾德利斯领土上的村镇,理论每一任村镇长都是由艾德利斯任命的。”
“理论上?”林辰熙确认道。
“是的,很多村镇并不会按照这个规矩来进行,大部分村镇的建立,艾德利斯根本不知道,因此镇长或者村长的选举完全由当地的居民自行举行。只有在艾德利斯发现某地多出一个村镇之后,会发下一份任命书,代表皇家和议会的认可,从此就有了交税的资格。”
“听上去获得认可,不像是一件好事情。”里昂撇撇嘴说道。
“为什么?因为交税么?”亨利说道:“交税是为了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和繁荣,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不认为交税是一件坏事情。不仅是我,贝罗斯大家都不这么认为。”
“那现在这种情况呢?那些军痞用你们交的税来镇压你们,你觉得还是一件好事儿么?”
“里昂兄弟,你这是偷换概念。我们只在讨论交税这件事情本身,并未讨论税收被用到了何处。”
“有什么区别呢?最后的苦楚不还是你们自己承担?”
面对里昂的强词夺理,亨利只是笑笑,并未再进行反驳。
这番辩论让林辰熙想起了在地球上的时候,自己和高中同学讨论某个支持全面私有化的博主的时候,由于自己支持国家对于那博主的封禁处罚,就被嘲讽为‘不清醒’‘不自由’‘不民主’的粉红基本盘。
当时的林辰熙守在电脑前看着泛着蓝白光的屏幕,只感到满心的无力和疑惑。
从什么时候起,爱国居然变成了一个贬义词了?
如今想来,亨利此刻的心情大概和自己当时是一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