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风险？”
亨利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从他的眼神中无法读出任何的情绪。
宛若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能够行走的木头。
“辰熙兄弟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听到父亲的这个称呼，诺艾露下意识的打断道：“人家只有二十多岁，怎么就和你这老头子称兄道弟的？”
此言一出，意识到自己貌似暴露了什么的诺艾露也心中暗叫糟糕。
果然，室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或惊讶，或释然，或若有所思。
为了不暴露更多，诺艾露只能勇敢的如同往常一般和他们对视。
她自认为自己隐蔽得很好，殊不知众人只看到了一个眼神躲闪，满脸通红的心虚小姑娘。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丑话说在前头。”林辰熙没有直接回答亨利的问题，倒是先开启了叠甲模式。
“你什么时候会说漂亮话？”里昂出于本能的吐槽说道。
“好像还真没有。”诺艾露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继续补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靠墙的莉缇娅身上，这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她又不想表现出来一种不合群的感觉，于是只能微微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
碍于与林辰熙一起来的三人对林辰熙的话有着统一的评价，这让亨利和卡梅尔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到底是说话有多么的难听，才会得到大家的一致评价？真的要对我们说吗？那种非常肮脏的难听话语？
仔细想想，莫名的还有一点小兴奋呢？
对于父母的心思，诺艾露无法猜透，只是看他们严肃起来的面庞，也知道此刻应该也认真了起来。
应该……吧？
“我丑话说在前头。”林辰熙重复了一句话语，“有关你们的死活，其实我个人完全不在意。”
如此直白，倒是没有出乎亨利的预料，他依旧严阵以待，等待着更加难听的狂风骤雨。
“所以你不用期待我将你们的安全放在首位，我现在帮助你们，只是因为我把你们这里当做了我旅行途中的一个任务检查点而已，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嗯~”亨利拉长了声音，像是在思索着林辰熙话语中的深意，过了一分钟，他抬起头，非常郑重的问道：“就这？”
听上去很像是对自己的挑衅，如果不是知道这位诺艾露的亲人有着堪比她的智商的话，林辰熙高低得给他们安排一顿阴阳怪气酸汤套餐。
“请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林辰熙深吸一口气，以教训小学生上课不要交头接耳的班主任的口吻说道。
亨利倒是挺识趣儿的，或者说他非常的遵守规则，在林辰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之后，他非常乖巧的回答道：“哦。”
“辰熙兄……大哥……”
亨利在诺艾露充满威胁的眼神下临时改变了称呼，见诺艾露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无可救药模样，亨利在心中不由得轻哼了起来。
嘻嘻，正如传说中的英雄所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只是随便展现一点小巧思，小智慧，就让年轻一辈崇拜得望尘莫及。
这一次，就连林辰熙也对亨利的称呼感到无语了。
他摸了摸自己清理得非常干净的下巴，“大哥？我应该没有你年纪大吧，而且我看上去也不牢啊。难道是坐牢多了？”
“这是老不老和年纪不年纪的问题么。”里昂早就想就这个问题提出非常严肃的交涉了。
“一看你们就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我可是老听那些冒险者说过的。年轻的才是哥。你们比我年轻那么多，和我的女儿一个年纪，那不是大哥，是什么？”
亨利说得言辞凿凿的，看样子他本人真的相信这个。
“算了，本来就是一个称呼而已。你有什么想说的，继续吧。”林辰熙示意他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语。
“我看辰熙大哥心中尚存善意，这在凡特思兰德的冒险界混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亨利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这话听上去是对的，但是从你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有一股子讽刺的意味呢？里昂心中默默的想到。
与里昂在心中的吐槽不同，林辰熙确实因为亨利的话陷入了沉思。（正经的沉思。）
“善意么？”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被魔王夺走了所有情感的情况下，甚至是在毫不掩饰自己本来性格的时候，还会有人认为自己是善的。
网络上不是都说人之初，性本恶么？看来相比较网络上的神人，就连封建老祖宗的智慧都更靠谱一点。
“是的，就是善意。”亨利兴许是觉得自己说话没有说清楚，重复确认了一遍道：“如果一名超能者拥有过多的善意，那么就多出了一个自己所掌握规则以外的致命弱点。若是让对手利用并且攻击，这将是致命的。或许因为我是普通人，说这些话没什么说服力，但是至少我愿意以我浅薄的人生经历来给你们敲响一个警钟。”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管你们么？”诺艾露抬起头，执拗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抱歉，我做不到。”
“做不到这种话。”亨利轻轻摇头，语调轻得像是吹动一片鸿毛，“不要再说了。诺艾露，你是超能者，我们大家只是普通人，你的人生路上不需要我们这些累赘。就把我们当做旅途中的过客，不必过多的投入关心。”
“可是。父亲、母亲、同伴，若是舍弃了这些，我还是我么？”诺艾露带着心碎，忧伤道。
“诺艾露，忘了我们吧，亲情对于超能者而言，是畸形的爱啊。你有自己的人生。”卡梅尔说着别过了头去，只有那稍有些抖动的肩膀，彰显了她此刻的心境。
眼看着一出苦情戏即将上演，林辰熙却是看了看热泪盈眶的双方，面无表情的冷声道：“你们……”
“在教我做事？”
“都给你们说了，我说话比较难听。这不是和你们商议什么，而是一个通知。由此可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从未有过商议的属性，是已经决定好的，告诉你们一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