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员的描述中不受控制的带上了一些个人的情绪,使得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激昂。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她赶忙收敛了那股子外泄的情绪,表现得一丝不苟的中立道:“当然,我这也只是听说了而已。”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引起这么大规模的游行呢?”
诺艾露想说的其实是,只是死了一名死尸而已,为什么居然会引起如此大规模的动乱。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临时改变了说法。
当她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只感觉心中一惊,随后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难过。
不管那死去的生命是什么,终究是一条拥有自我思考意识的生命。
而自己这种想法,正是完全没有把对方当做和自己同等的智慧生物来看待。
这种行为,和那些随意杀死普通人的,认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其他超能者有什么不同呢?
正当诺艾露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却听到身旁一道平淡的声音问道:“那么,那个叫做乔治的家伙犯了什么事儿被干掉了呢?”
“额……”引导员小姐很明显的一呆,随后语气有些激动的道:“说什么犯了事儿。乔治只是因为饿得实在是受不了,吃了一点某个石人族身上的蘑菇而已。却被那石人族一个肘击给肘死了。”
“我们应该承认,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动别人身上的物体确实是不对的。但是这也不能成为杀死他的理由啊。换个角度想想,就算乔治有百分之一的错,但是如果不是饿得实在受不了,谁愿意吃石人族身上来历不明的蘑菇呢?难道那名不经思考就肘死乔治的石人族,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吗?”
引导员小姐的话像是暴雨梨花一般向林辰熙袭来。
而林辰熙,他却如一艘万吨游轮,在海浪之中也巍然不动。
等到对方输出结束之后,他看了一眼引导员的嘴唇,心想居然完全没有口渴的迹象,随后才慢悠悠的道:“所以,具体是哪个位置的蘑菇?”
林辰熙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对方很明显窒了一下。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能够在自己这一通质问之下居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和自己说话,有些泄气的引导员回忆起了上岗时候的培训,逐渐找回了自我。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或许是刚刚换的这具新鲜的尸体快要产生灵智了,和我的思想有了一定的冲突。放心,我还能够压制它!”引导员小姐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且能够听出一种像是电子合成音的感觉。
尽管林辰熙清晰的看到,她的头上依旧只有三根线,和那些有着身孕的存在没有一点儿的相同,这证明她肯定是在说假话。
不过这些不关键,他现在只想搞明白自己的问题,因此,只得不厌其烦的再问了一次,“所以,具体是哪个位置的蘑菇?”
引导员小姐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林辰熙一眼,就在三人觉得她是不是睡过去了的时候。
她的头颅,非常顺滑的从脖子上滑落了下来,像是一颗皮球似的,咚咚两声闷响掉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诺艾露瞪大了眼睛目睹了一切,一时间忘记了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原本想要转过头与林辰熙对话,却是连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僵硬的道:“辰熙,你,你,你杀人了?”
“本就是死人一个,怎么能够算杀人呢?”林辰熙如此回答道。
不过或许是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了,会让自己在诺艾露心中的形象有所贬低,因此林辰熙深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所以趁没人发现,我们快跑。”
说着,林辰熙根本不管诺艾露和莉缇娅是什么表情和反应,转过身便快步离开了冒险者公会大厅,甚至等两人想要探查他的身影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已然失去了踪迹。
“我们怎么办?”诺艾露无助的看着莉缇娅,希望她能够给自己一点支撑。
莉缇娅看了看依旧伫立在原地,脖子正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呲呲呲喷出草莓酱一般东西的引导员小姐的身体。
又看了看落在地上,头上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但是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模样的引导员小姐的头。
随后,她很是温柔的拉起了诺艾露冰凉的手,轻声道:“跟紧我。”
诺艾露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的场景疯狂的倒退,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逃离了案发现场几百米。
冒险者公会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样的平静只过了三分钟便被打破了。
或许是游行得有些累了,也或者是游行终究是要吃饭的嘛,一队拉瑞安地下城的冒险者走进了工会大厅内。
这是一个三人小队,为首的是一只身材瘦长的蛇头人,只是这条蛇相比较大陆上那些大眼珠子有所不同,它的两颗眼睛只是两颗黄豆大小,黑不溜秋没有眼白的镶嵌在头上,若不是仔细观看,只怕是会觉得这家伙就是一条棍儿。
它的两个队友的形象也不遑多让,一个是脸上五官被完全毁掉的死尸,且随着他走过的道路,脚下会流出一滩深绿色的具有强烈腐蚀能力的酸水。
另一个则是一颗水桶形状的石人,或许是因为身体太圆了,它干脆只长了一颗眼球在正中间。
三人刚刚踏入冒险者公会,一眼就看到了这惨烈的案发现场。
石人粗着嗓门大声喊道:“大哥,嫂子被杀了!”
“谁?谁干的,出来,出来!!!”五官被毁的死尸激动的大喊大叫着,脑袋止不住的上下左右转动,像是要锁定他自己根本看不到的目标似的。
与此同时,他浑身喷射出紫色的气息,呛得一旁的棍状蛇人一巴掌拍在了那家伙的后脑勺上。
“激动个什么劲儿。你大嫂又不是没死过!刚换的身体,还没有粘牢罢了。再说了,上一次不就是你杀的大嫂吗?”
“大哥!”盲人不满的道:“那是我这具身体上一任主人杀的大嫂,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当时两人不是同归于尽了么?”
棍儿蛇没有多说什么,切了一声靠近了引导员的尸体,口中伸出两条分叉的舌头在引导员小姐的脖子周围舔了舔,随后便开始在地板上胡乱的摸索起来。
“啊哈,找到了。嘿咻。”
伴随着蛇人的吆喝声,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女朋友的脑袋捡了回来放在了脖子上,只听得咔哒一声,眼前本来应该僵硬的身体抬手一个回旋,啪的一声大嘴巴子打在了蛇人的脸上。
这一击可谓是势大力沉,蛇人的脑袋顺着力量的宣泄拧成了麻花儿。
引导员小姐可不管这些,叉着腰看着眼前一脸懵逼的蛇人,蛮狠的道:“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舌头不要随便伸进我的喉咙,你知道草莓血有多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