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的光线刺得人眼睛发疼。
林燃躺在便利店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里的血腥味。
头顶的电子钟数字跳动。两点十七分。
地球上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他在那个满是废墟和怪物的地方，走了一趟鬼门关。
林燃撑着货架边缘站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跌跌撞撞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拿出一瓶最便宜的冰露矿泉水。拧开瓶盖，冰凉的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
冷水刺激着食道，压下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他靠在冰柜上，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牛仔裤膝盖处磨破了，渗出几丝血迹。左边肩膀的冲锋衣布料被撕掉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短袖。右手臂上留着几道发黑的抓痕，衣服布料被抠破了，皮肤上留着红印，万幸没见血。
他走到收银台前，拉开抽屉，翻出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
拧开碘伏盖子，用棉签蘸满褐色药水，涂在手背那道被美工刀划破的伤口上。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处理完伤口，林燃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
他伸手按住胸口。衣服底下，那块玉佩紧紧贴着皮肤，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他闭上眼睛。
在跨越空间的那一瞬间，除了逃生的本能，还有一股极其庞大、繁杂的信息流，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当时情况太紧急，他根本没法处理。现在安静下来，那些信息开始在脑海中自动解包。
宇宙能量。等级划分。晶核。
末世星。圈养场。
人族反抗军。五十级功法。
林燃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着疼。他用双手揉压着两侧的穴位，慢慢消化这些颠覆认知的东西。
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土世界。丧尸脑子里有一种叫“晶核”的东西，是升级的唯一能源。
他脑子里多出来的那套功法，是人族反抗军留下来的。能指导他吸收晶核，一路练到五十级。
更重要的是，关于传送的限制。
玉佩有重量限制。一次最多一吨。传送距离越远，携带物资越重，冷却时间越长。他刚才几乎是空手过去，又空手回来，冷却时间极短。
林燃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商品。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康师傅、统一、达利园。冰柜里全是各种品牌的矿泉水和饮料。角落里堆着一箱箱火腿肠和榨菜。
在那个全是废墟、连一口干净水都找不到的世界，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商人精打细算的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林燃站起身。走到货架最底层，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里面装的是快要过期的老面包。保质期还剩最后三天。这种货他平时都是打折处理给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卖不掉就得全部扔进垃圾桶，纯亏。
他拆开纸箱。
意念集中。他尝试去感受脑海中那个因为玉佩绑定而开启的储物空间。
他随手拿起一包老面包。
面包凭空消失。
他再次动念，面包又稳稳的出现在他掌心。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一个登山背包的容量。里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林燃抓了一只正爬向下水道的蟑螂，尝试收进去。
脑海里传来一阵强烈的阻塞感。收不进去。
不能装活物。
林燃把那包老面包扔回纸箱，走到收银台后面，抽出一根中南海点上。
烟雾在狭窄的便利店里散开。
他算账算到半夜，算的是几毛钱的进货差价。二批商涨两块钱的水，他都得心疼半天。
现在，一笔没有成本上限的买卖摆在他面前。
那个废土世界，遍地废墟。但那里有晶核。那是超凡力量的源泉。除了晶核，肯定还有其他遗落的物资。黄金、珠宝、高科技零件。在那边，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但在地球，这些是硬通货。
用快过期的面包和两块钱的水，去换黄金和超凡力量。
林燃掐灭烟头。把剩下的半截烟按进烟灰缸。
他走到杂物堆里，找出一卷宽胶带，又拿出一本厚厚的黄页电话簿。
废土很危险。他刚刚亲身体验过。丧尸的力气极大，指甲里全是病毒。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只是个普通人，再遇到三只丧尸，未必有运气跑掉。
他把电话簿对折，包在左手小臂上，用宽胶带一圈一圈缠紧。最后用牙咬断胶带，做成一个简易的防咬护臂。
接着，他拆开一个快递箱，把里面的硬纸板抽出来，垫在冲锋衣里面，护住胸口和肚子。
武器必须换。那根从废墟捡来的钢筋没带回来。
他走到卖生活用品的货架前。拿了一把斩骨刀。刀背厚实，分量很足。
想了想，太短了。
他走到角落，拿过一把拖把。一脚踩住拖把头，双手握住不锈钢杆子，用力一扭一拔。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他抽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不锈钢空心管。
他把斩骨刀的刀柄插进不锈钢管的一头。有点松。
林燃撕开几个硬纸皮，塞进缝隙里垫紧，然后用宽胶带死死缠绕了几十圈。
一把简易的长柄大刀做好了。挥舞了两下，分量刚好，能拉开攻击距离。
他背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往包里塞了十包老面包，五根双汇王中王火腿肠。拿了四瓶最便宜的冰露矿泉水，拧开瓶盖，倒掉一半，捏瘪瓶身排空空气，重新拧紧。这样能节省空间，带更多的水。
把这些全塞进双肩包。
加上储物空间里备用的手电筒、打火机和两包烟。
负重大概五公斤。远没达到一吨的上限。以这个重量，传送冷却时间非常短，随时可以撤离。
林燃走到收银台前，把抽屉锁好。按下卷帘门的开关。
伴随着电机沉闷的运转声，铁皮卷帘门缓缓降下，隔绝了外面的街道。
便利店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冰柜的指示灯亮着。
林燃戴上一顶送外卖用的黑色头盔。拉下护目镜。左手戴着黄页护臂，右手提着自制长刀。
他深吸一口气。
左手按住胸口的玉佩。意念锁定那个废土坐标。
“走。”
空间再次折叠。